十分钟过后水就已经渗透得差不多了,剩下个浅浅的小水窝,但这也足够显现出下方的平地,大概只有一平方米那么大。
单翎走到地膜边,攥着一角掀起来,漏下去的水被泥土吸收,又反过来附着在膜上,重的仿佛在拉一头大象。
胥青黎叫的人终于赶了过来,二话不说开始铺剩下的铁皮,各执一路,合力将黑膜彻底掀开,露出一块褐色的木板。
“连疏,探路。”
“来啦。”
木板的透气性相当不错,连疏没怎么费力气就钻了进去,漆黑的洞,扑鼻的霉味掺着腐臭,快要化成实体冲到连疏的分子键上。
实在太臭了,连疏都开始怀疑自己要被污染。
但除了臭味,黑暗中一丝声音也没有。
连疏只能通过自己的移动,以及空气气流的反馈来判断,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密密麻麻全是人。
站立不动的,直勾勾地盯着入口的方向。
连疏差点被吓到,缩紧分子后绕着看了一圈,赫然发现这竟全都是死人。
只是死人。
连疏难以置信地继续往前走,直到在尽头的角落里听到了一丝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窸窣的说话声。
“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敢从另一个出口走吗?”
“不是说都被烧死了吗,我想试试。”
“你找死我不拦着。”
说话声到这里就结束了,连疏先给他们一人吸一口分子,然后赶紧回去报信。
“怎么样?”单翎感觉到耳边的风吹过。
连疏回答:“百分之九十九的死人,还有两个活的。”
死人都堆在入口处,活的在对向的尽头。
“听他们的意思是这里应该还连着一个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禁区。”
基地连禁区啊。
下一秒从地下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连疏也听见了,邀功似的说:“打起来了。”
“干得漂亮,先让他们打一会。”
单翎回头看向胥青黎,“有灯吗?”
胥青黎从腰带中取出来,“你要自己下去?”
“再等等。”
连疏提醒道:“可以先把盖子打开,下边很臭,潮湿的霉味,还有尸体的臭气。”
单翎顿时撇嘴,“那很要命了。”
于是又朝着胥青黎伸手,“防毒面具,有吗?”
“也有,”胥青黎直接握住了单翎的手,“但不在我这里。”
单翎低眸看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嘴角一勾,“你就是防毒面具吗?”
“我不是。”胥青黎惋惜地松开。
“那就麻烦你的人送几个过来了。”
“好。”
防毒面具送来,盖子也已经打开透风,单翎吞噬了不少污染物,吞噬也开始工作,勤勤恳恳地拷打盘问。
得到的结果跟单翎的猜测相差无几,这个地下空间从基地建成开始就存在,第一次投入使用是在年秋一号进行变异种实验的时候。
两个年秋因此而产生分歧,一号取代了二号的会长位置,二号则在这里闭关,醉心于丧尸的病毒研发。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同伙,是二号念书时候的同学。
单翎心道家境不错啊,在末世还能有书念。
年秋的家境确实不错,两个同学也正是因此而选择跟随年秋,却并不知道从此便踏上了一条丧心病狂的不归路,逃不了,又不敢死,只能被年秋驱使。
地下空间的空气扩散出来,整个湖边都弥漫着浓重的臭气,胥青黎催了催,防毒面具终于套在了单翎的脸上。
“真臭啊,也不知道怎么能在这里待这么久。”
“闻习惯了吧。”
单翎爬到入口,手里攥着灯,连疏第一次看见的直立的死人已经倒下去大半,那两个打架的人还没收手,叮叮当当,一会撞墙一会搏击,灯光又照不到,双手合十念叨了句:“得罪了乡亲们,等我办完事一定好生安葬你们。”
她的动作太快了,上一秒还在举着灯到处看,下一秒人就消失在入口了。
胥青黎无奈地跟上跳了下去,手里也拿着一个灯。
单翎踩在尸体的声音被两个闷声搏击的人听见了,终于停战收手,齐齐看过来。
“不打了?”
单翎的灯光打过去,两人脸上皆是愤怒与错愕。
“不打了跟我走吧,堂前候审。”
“杂碎,我们两人弄不死她?”
另一人“邦”就是一拳,“你瞎吗?她是一个人吗!!”
胥青黎跟随在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单翎的正后方,接着是十几个魁梧的士兵,杀神一样忽然出现。
“艹!投降!”
......
这两人被捆起来带了出去,底下的尸体也全都运了上去,足有两百多。
胥青黎的士兵给每个人安葬好,整座霞光城,俨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问话的工作交给了232基地的人,单翎找了个风大的地方,吹吹衣服上沾着的臭气。
胥青黎阴魂不散地跟过来,在她腿边坐下。
“这算结束了吗?”
“一阶段结束了。”单翎说。
胥青黎笑了笑,“还有二阶段?”
“要收拾残局了。”
毒瘤算是已经拔除,后续的康复和治疗仍需要大量的精力。
单翎抬起胳膊嗅了嗅衣服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走吧,盘查完霞光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最大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该努力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了。
路漫漫而修远兮啊。
翌日,232的人送来了两人交代的所有信息,既令人唏嘘,又万分荒唐。
他们不是想结束末世,是想结束这个世界。
耗费心机,却又在过程中逐渐扭曲,一步错,步步错,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便觉得一切事情都是错的。
单翎听完只是叹了口气,“这头脑用在正事上多好,怎么不还得拿个科学奖。”
至此,单翎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却没想到留在232基地的那个女人什么都交代了。
寇卫闫传给胥青黎的信息足足三条,每一条都用尽了字数额度。
单翎心平气和地看完,只在看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微微震惊了两秒。
原来她不是没有名字,她叫单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