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大下午还堵车啊。”

“这边儿办了个集市，人可多呢。”师傅说。

光线很柔，任飞衍被晒得快睡过去，坐在旁边的朱志鑫用胳膊碰了碰他。

“这是你放的吧。”

朱志鑫手心里躺着一个小木雕，顶头栓着条编绳。

任飞衍瞥了一眼，“不是。”

朱志鑫闷声不语，把木雕收回了兜里。半天又憋出一句“你胡说”。

任飞衍乐了，这么质朴又毫无杀伤力的反驳方式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说啊。”朱志鑫又碰他。

“不是，”任飞衍说，“你这么执着是想讹我吗。”

朱志鑫眼尾垂下去，看着可怜巴巴，不死心的昂起头来接着问，“你什么时候会雕木头啦？”

“我的天，还能不能聊了。”坐在副驾的左航终于没忍住插了句。

司机师傅摁开了车载音箱，左航调了几首歌，炸得人脑仁都快飞出来了。

“好吵啊左航。”任飞衍说。

“你懂都不懂，堵车就该听点燥的。”

朱志鑫丝毫没受影响，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这木雕到底是哪儿来的。

任飞衍推下去半扇车窗，微风十分配合地吹进来。

风里有股甜腻的果香。

“我闻到烤菠萝的味儿了。”左航说。

“不愧是属狗的。”

任飞衍靠着车窗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集市，热闹得好像不进去逛逛都天理难容似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朱志鑫握住了他的手。

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抓着他的手背。

任飞衍疑惑地看他，朱志鑫也还是低着头不理会，刘海罩着他的眼，看不清什么表情。

“诶呀。”他叹出口气承认，“是我塞你口袋里的。”

朱志鑫立马点了点头，“我知道是你。”

“你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田螺姑娘呢。”

“我就是知道是你。”朱志鑫很倔，好像这是什么意义非凡的话题。

*

“直接进集市吧，我觉着他们都在里头。”任飞衍直了直背，这堵车堵得骨头都硬了。

刚走了没两步果然看见一个高个儿在跟手上的蟹腿干架，任飞衍掏了手机录了一段发到了群里。

这高个儿低头看了会儿，任飞衍趁机小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他手上扒好的蟹肉被朱志鑫叼走吃掉。

“诶！你们土匪吗！”张极两眼一闭，生无可恋。

“其他人呢？”

“刚还在前面，现在不知道哪儿了，这人多的都赶上浪了，一会儿就能给冲飞。”

“你咋没被冲飞。”任飞衍说。

“我这还没付钱呢，别人不拽着我老板也得拽着我。”

任飞衍没什么逛街的欲望，到处冒着热辣的香气，跟大夏天似的。

朱志鑫和左航在前面几个摊位停着，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挺开心。

张极塞了个开好的椰子给任飞衍，“发什么呆呢，不开心啊？”

任飞衍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和逗狗一样。”

“你和啵啵都是我养的狗。”这话被张极说得大言不惭。

“我是你养的狗？”任飞衍指了指自己。

“对啊，以前不都是有我一口就饿不着你吗，现在也是。”

张极说的以前，任飞衍一概不知。

任飞衍只知道这人会让啵啵叫他爸爸。

“我咬你信不信啊。”他嘬了口椰汁，给张极飞过去一记白眼。

*

饭店柜台前摆满了裱起来的明星签名，任飞衍草草看了一眼，个个儿都是飘逸的花体，一个都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