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劲松接到唐恬电话是当地凌晨三点，人刚刚从落地美国，和公司本部的高层洽谈几项重大决策——关于亚太地区那几位老员工的去留问题。

这段时间杨劲松都一直在公司那几位元老的身边周旋，如果他们执意离开公司也只能放手，但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是巨大的，譬如他们身上的股份权益如何转让，以及他们自带的人脉和资源，有了这些庞大错杂的关系网傍身，难保不会对公司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因此总部召开紧急会议，针对这几位中国地区的老总，这三位人之一，有一位情况最为特殊，公司上下见过他真面目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这完完全全就是挂在那里的一个空壳子，他的名字叫做李塔。

杨劲松在上飞机之前，还找到他聊过，原本以为那家伙应该消沉好一段时间，但杨劲松找到他的时候，他依旧在A市有名的销金窟里面逍遥快活。

前段时间蒋邑还说他带着潘岚去旅游，杨劲松以为两个人的感情也该稳定下来了，毕竟现在的李塔和之前不一样，当年风光无限，出手阔绰的程度是现在所不能企及的，他帮着那人管理着手下的灰色产业，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要从李塔的手上过上一遍，这其中埋藏着多少事不言而喻，现在李塔要走，杨劲松更倾向于那个人留有别的后手。

杨劲松忍了又忍，最后推开门的时候还是挤不出笑容。包厢内烟雾缭绕，李塔和他的几个手下坐在正中央，被好几个穿着甚至称不上整齐的女人簇拥着，其中一个女的正好坐在李塔腿上，给他递酒。

李塔色眯眯的眼神从女人的胸部转到包间大门，瞬间皱起眉头来。

杨劲松双眼的阴翳散开，踩着锃亮的红底皮鞋坐在李塔的旁边，识时务的李塔给了坐在自己大腿上扭动着腰肢的女人一摞钞票，敛色低声说：“乖，你们先出去。”

包厢被瞬间清空，杨劲松和李塔的助理分别进来确认汇报一些东西之后守候在门外，于是一场极其冷峻的博弈开始了。

杨劲松坐在上方，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脸上的情绪像是一场悲剧电影走到了尽头，作为一个视神为主的牧师，他在审判每一个坏人；作为一个淬毒狠辣的刽子手，他在清理每一个敌人，模样是高不可攀的。

所以他坐在那里，从开始便没说话，一手持加，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雪茄剪。

李塔想也不想，直接了当地把杨劲松当成调解那派，回绝道：“如果你是来劝我的，还是回去吧。”

杨劲松的暗处已经开始了烟雾缭绕，那些烟圈一个个从他的唇处散发，环绕着上升，空气被霸道的皮革味和雪松味席卷开来，他嗤笑一声，似乎是在暗讽李塔的不够聪明。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劝你的了？”

李塔在对面幽幽转眼。

“从你出入社会开始，到现在跟了他也有二十多年了吧。这么多年来，你替他管理着手下的场子，最脏最累的活你来干，过得那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不过是把你挂在公司的一个高位上当噱头，真正拿到多少好处，你自己衡量衡量。”

杨劲松敲了敲桌，随后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助手，端着手里的资料。

李塔反应过来杨劲松的别有用心，提防着问：“你什么意思？”

杨劲松示意助手离开包厢，“我的意思应该很明确了，李塔，我替你这二十多年的卖命不值。”

说着，杨劲松将面前那一摞资料甩给对面的人。

“Novanta的前身，是A市曾经赫名顶顶的通盛集团。二十年前就是龙头企业，我曾经一度想不通，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建立起来，为什么作为集团董事乃至高层的人员一个都不出来亮相。”

杨劲松的话越说越冷，像是一把刚刚淬炼好的刀刺进了李塔的心里。

那人翻看着面前的文件，一张张白纸黑字，全是控诉，全是有力证据，全是他的罪孽，足以让他吃一辈子牢饭，下十八层地狱！！！

李塔慌了神，他知道杨劲松这些年来在那个人面前当红，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但他没想到，原来他真正的目的在这里，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下辈子估计都不会好过了。

“我知道，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真正的干净。有野心有心计的人要想爬上去就必然要舍弃一些东西，比如道德，良心。但通盛的手太黑了，查到点蛛丝马迹不是什么大难题。”杨劲松喟叹一声，“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也是替人办事，可是李塔，这些诉状一旦递上去，你就要成那个背黑锅的人了。”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