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当年她可是求着我让我照顾你,我有她的联系方式,自然知道她回国了。看她的朋友圈,最近是在A市办展吧,你眼光真不差,看上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的大小姐,真是犀利。”
杨劲松没有否认蒋邑,而是下意识地说:“她回来和我没关系,她要结婚了。”
蒋邑给杨劲松泡了一杯甘菊茶,滚烫的茶水递到了杨劲松的面前,对方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到桌上。
“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怎么想?”
蒋邑问完,杨劲松就沉默了。
“这么一算,年纪是到了。你也是啊,早点讨个老婆,也好有个人来管着你,别连起码的谨遵医嘱都不会!”
杨劲松忍不了蒋邑这么说,调侃回去:“我这年纪还能再拖几年,但蒋医生再拖,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
长身立于桌前的蒋邑阔笑几声,并没有计较杨劲松的这一番说辞,他端着手中的咖啡,晃了几下,纠正道:“男人四十岁正是黄金年纪,我要是不出来单干,恐怕也就这个年纪才能混上主任的位置。”
蒋邑本科毕业于A市医科大学,主修的临床医学,五年成绩遥遥领先,获得了国外名校的研究生全额奖学金,在异国他乡一读又是好几年。他是杨劲松那个小镇上的第一个大学生,在读书的时候天分就已显露,一路披荆斩棘,外表和能力都十分光彩夺目。培养一个优秀的临床医生是多么不容易,在蒋邑刚刚回国到医院任职不久,他的师傅把他当临床的下个“一把刀”来对待,如此风光、前途无量的蒋邑却在这个时候离经叛道。
他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同门替他惋惜,师傅恨他浪费资质,但蒋邑那个时候去意已决,谁也改变不了。他当上了闲散的校医,帮着杨劲松控制病情,杨劲松高中毕业后,他又开了自己的心理诊所,就这么默默地陪着杨劲松。陪他治病,帮助他出国,一直以来他对杨劲松的帮助和扶持最多,两人都明白这是为什么——蒋邑是一个重情的人。
杨劲松起身喟叹一声,“我妈最近怎么样?”
“不错,上个月我看她还和李塔出去旅游了一趟,两人感情挺稳定的,李塔现在失了权,估计也把重心放在了家庭上了吧。”
“她有没有再提李之容的事?”
蒋邑顿了一下,“不提了,毕竟好多年过去了,忘不掉也被时间磨淡了。”
杨劲松默着顿首,拍拍蒋邑的肩膀,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和我提这些干嘛,你小子要是再听话些,我也能少操点你的心了。”
杨劲松舒坦地笑,“我都多大人了,自己晓得自己的情况。倒是你,”杨劲松指着蒋邑,“刚刚说的,多大人了,赶快收拾收拾把自己送出去,别再围着我和我妈转了!”
蒋邑无奈地摇摇头,“你小子,居然还先指使起我来了。”
说着,他推着杨劲松进了诊疗室,“先复查了我再和你叨!”
一通精神诊断下来,蒋邑拿到报告单,欣慰地笑:“各项数据还行,可以适当地减少用量了,但是还是要注意睡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就可以控制到正常水平,千万别情绪激动,你的身体禁不起造。”
杨劲松少有的乖乖坐在蒋邑面前,“好,听你的。”
蒋邑合上报告单,“要是真听我的,那你就去见你妈一面。”
……
安静数十秒,杨劲松有些尴尬地笑了:“蒋医生,你开什么玩笑。”
蒋邑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杨劲松的脸上,稍显严肃地说:“杨劲松,我没开玩笑。”
阴晴不定的杨劲松立马拍了桌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去见潘岚。蒋邑,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先坐下,听我说。”
“你要搞明白,当年是她说抛弃就抛弃,说走就走,你叫我怎么理解她?我敲门敲得手都流血了,得到的就是一句‘不要我了’,那个时候我才几岁!?”
蒋邑见缝插针才有机会说了一句:“或许她有苦衷。”
“苦衷,有苦衷就能这么对我吗?”杨劲松彻底搞清楚蒋邑这次叫他来的言外之意,“你不要误会了,我从你这里打探她的消息并不是想找她,还是那句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她。我找你打探消息,只是为了确保她还活着,我和她的母子情太淡了,只需要确定对方还活着就好。”
他转身就走,“另外,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来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劝你,这些真的足够了。一句承诺你就陪了我这么多年,你做的太多,虽然可能本身没想得到什么,但是连我都要替你不值得。无论以朋友的身份还是晚辈的身份,我都要感激你,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或者有让我做的事,我都不会推辞。但就去见我妈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而且你也知道我妈和李塔断不了,你只能以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偶尔和她接触,这些又换得来什么呢?多少年了,蒋邑,你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砰!”
巨大的关门声掩盖了杨劲松离去时步伐的声音。
这个人就是这样轴,蒋邑按了按眉心,确实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