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先把药喝了吧。”江不系叹了一口气。
怕自己多待会让萧雪臣心情更加不愉悦,江不系放下药碗便要离开。
“你,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萧雪臣淡淡开口。
萧雪臣带他来了那处山洞,那处葬着他父母的地方。
江不系看到墓碑上的名字,身体微微一怔,他缓慢走上前去。
萧雪臣拿出那封未曾拆开的信,他递回给江不系,“你不用跟我道歉。”
江不系拿过信,“不看也好,但有一些事你必须要知道。”
江不系在一旁坐下,“冰魄琴。”
萧雪臣有些疑惑,但还是把自己的琴唤了出来。
江不系接过琴,手抚上琴弦,“你可知此琴从何而来。”
“你说过,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江不系点点头,“此琴是你母亲亲手所制,琴身乃是云家族木‘泣凰桐’所制,而琴弦乃是你母亲用自己的发丝所炼。”
江不系继续说道:“你母亲乃是云家百年难得一遇的‘琴音玉骨’之人,也是云家公认的下一代族长。”
提到云昙影,江不系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许多。
“可你母亲她从不想只做一个终日弹琴的族长,她向往的,是更广阔的天地。她曾说,琴音带给了云家人无尽的荣耀,却也束缚住了每一个云家人。那日她让我带你离开,给你留下了一句话——”
“雪臣,娘愿你成穿堂风,而非笼中弦。”
——
“所以,”萧雪臣接过话,“小时候,哪怕我在琴上天赋异禀,你也从未强迫我学过,你总说,我喜欢什么便做什么,你说我该多离开苍梧宗看看...”
江不系笑了。
虽然笑着,但是萧雪臣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中分明有着一层雾霾。
萧雪臣先离开了,山洞里只剩下江不系一人。
江不系在云昙影的墓碑前坐下,他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酒葫芦,在墓碑上轻轻一碰。
他喝了一口,然后在墓碑前倒下一些。
“昙影,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江不系又看向一旁萧离渊的墓碑,在他墓碑前也倒了一些酒。
“离渊兄,虽然我并不喜欢你,但是今天,咋俩还是好好相处吧。”
江不系又看向云昙影的墓碑,“昙影,雪臣那小子,很像你,又不像你,他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护着他,你不用担心...”
“昙影,你还记得吗,我曾经问过你,若是我早些遇见你,发生的事会不会不一样,那个时候你没有回答我,可我知道,你是拒绝我了,你从来没有后悔过...”
江不系一边喝着酒,一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离开山洞,萧雪臣直接去了谢惊鸿屋里,苏挽月在守着她。
“你怎么来了?”苏挽月问道。
“我来看看大师姐。”
苏挽月见萧雪臣已经冷静下来了,“你放心,惊鸿她不会有事的,待伤养好,我们陪你一起去凌云渡。”
“嗯。”
苏挽月没再打扰他。
萧雪臣坐到床边,牵起谢惊鸿的手。
“师姐,你跟我说的话我没有听到,你一定要醒过来,然后再跟我说一次,好不好。”
萧雪臣跟谢惊鸿说了许久的话。
“师姐,我真的做不到再等下去了,我知道大家担心我,可让我等着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师姐,你等我。”
“看到小师弟了吗?”苏挽月扶着沈清徽,一边喘气,一边问着。
沈清徽摇头,“他不是跟江长老出去了吗?”
苏挽月皱着眉,摇了摇头,“他回来了,说要跟惊鸿单独待一会,然后就不见了。”
燕无羁和裴寂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
“先找一下。”沈清徽说道,“裴寂,你给江长老传个信。”
江不系收到裴寂的消息,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他定然是去凌云渡了,你们现在立马带上谢惊鸿追上他。他伤还没好,上凌云渡没有那么容易,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江不系继续说道:“魔界这边不用担心,我会在这里。”
众人也不敢再耽误,立马准备启程了。
江不系一路将他们送出了魔界。
“他们的样子倒有几分我们当年的风范。”江不系说道。
“是啊。不过你为何不一起走?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影煞从一旁走了出来。
“你又为何答应接替左使的位置?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江不系反问回去。
影煞挑了挑眉,“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
“这么多年不见,你却是变了,变得更让人讨厌了。”江不系将他噎了回去。
“你给自己取名江不系,说什么唯愿自己成为一叶不系之舟,顺江而行,笑骂随心,可如今怎么也被绊住了?”
江不系白了他一眼,“你也当真好意思说我。”
两人百年前相识,如今再见,却是先怼了对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