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樟看不清裴话宴的脸，但总觉得对方的声音还带着些鼻音。

他不禁用指关节刮了一下自己的鼻梁，虽说两个人撞到了一块儿，但他就痛了当时那么一小会儿。

“您不会还有个钢铁之躯的设定吧，”梦港管理员毫不意外叶十樟可能拥有的各类金手指，“毕竟您可是梦主的亲哥啊！”

不，他的体魄绝对没有那么强健。叶十樟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高空之上的裴话宴传来了只有黑发男子才能听见的无声之声：“不必将方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实话讲，很难忘。

“你本来想找我聊些什么？”裴话宴和叶十樟说话的语气基本等同于叶十樟揉口水兽肚子时的语气。

最开始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不仅是叶十樟对裴话宴抱有疑问，反过来也是如此。

《五年仙考三年修炼》抓住机会散发出光热，不断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对哦，他是学习圣体，这个传音术他是不是也可以学？

叶十樟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转而拿出秘籍，纸张舞动在他的指尖，最后一串奇魅的咒法便钻入他的脑中，灵力自发地在体内开始涌动。

叶十樟抿了一下嘴唇，话到嘴边又突然难以吐出。

云椅荡漾在低空，而他正被柔软地包裹。

没关系，这是梦。

“……您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我想问个明白。”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他又一回换上了带有疏离感的敬称。

不断散发光热的金团短暂地顿住了分发丹药的动作，常年不含情绪的双眼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弯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我的手机还自动清空了聊天记录。”叶十樟不再过多纠结，如今想来裴话宴不回他信息的可能性极低。

他试探裴话宴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而裴话宴的回复凭空消失了。

巧合，还是一些不能让他知晓的缘由？

已经搓好的丹药在落到郭暮手心前又往上飞了一截，叶十樟的耳边一片寂静。

“裴君——”燕聆用折扇扇出一阵风吹起裴话宴的头发，金仙这才回过神来。

丹药继续有序降落，叶十樟用手托住下吧。

“你当时夸我对你好，我很开心，但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

叶十樟摸着云椅的把手：“夸字不是这么用的。”他可不想占裴话宴便宜。

对面又安静了好久。

“那你愿意教我怎么用吗？”

【好感度+1，当前好感33】

叶十樟的耳朵，还有身下这把吸收到了裴话宴灵力的椅子，都逐渐变成了粉色。

不愿意……说不出口这么直白的拒绝。

他的沉默似乎给了金仙很大的希望：“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十三？这个名字和你和我都很有缘。”

有人正朝他走来。

叶十樟捏住耳垂，被捏住的地方变成了白色，周围一圈却泛着红：“为什么？”

“什么？”这人在装傻。

“为什么对我好？”

“因为……”传声术传来的声音突然变小了些，“我们很有缘。”

在别人的梦里还能像这样凑到一块，也许，真的是有缘。

但不对。

缘分太虚无飘渺了，这简直像是一个坠入爱河的傻白甜才会说出来的话。驱使裴话宴做出行动的理由，不会这么简单。

“还有吗？”叶十樟开始拨弄自己的耳垂。

碍于角度，裴话宴从高空只能看清叶十樟的小半张脸，他不禁极小幅度地皱了下眉，声音却听不出一点急躁：“你能让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他的音色是偏冷的，语调却是柔和的：“我不会骗你。”

能吐露出口的话就没有谎言，裴话宴很懂说话的技巧。

“如果说你很诚实，”叶十樟转而用手撑住头，裴话宴这下连他的小半张脸都看不清了，“这个就是‘夸赞’。”

“谢谢十三。”无论如何，金仙总是擅于前进。

一种微妙的较劲。

“如果说你还不够诚实……”叶十樟刻意停顿了一会。

“这是批评？”

“我没资格批评你。”叶十樟仰起头，恰到好处的光线从高空洒下，浸在人潮中的月光石清透闪亮，金仙的视线移不开分毫。

“这只是我希望你能对我更坦诚一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