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芸娘听到,纳闷道,“将军捷报送来那么多次,倒是第一次见夫人这么开怀。”
白岑见到师娘如此反应,更是臊的坐也坐不住,直道,“我便知道告诉师娘您是这个反应,”他脸上的绯色愈深,“行不行的您也不说话,只在那里笑。”
“去吧,去吧,”李静玉笑的有些肚子疼,也是没力气多说话了。她冲白岑摆摆手,“家里有我,还有军师,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想去便去吧。”
“谢谢师娘!那我饭后便去收拾了,明日一早就上路,”白岑喜道,“只是这样一来,可能没法陪您和师父过年了。”
“孩子终归要有自己的事情去做的,”李静玉笑着说,看向白岑的眼里满是慈爱,“哪能为了我们自己图个热闹便将你们绑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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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荨感觉自己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那声音有男有女,音调时高时低,不知道再争论什么。
她被吵得不行,想让他们安静些,可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想挥挥手赶走他们,手也像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就当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只觉得手指上像被小虫子叮了一下,微微有些疼,下一瞬,神志逐渐清明了起来。
那一男一女的声音也随之清晰。
男:你不要扎那里,她这是伤风感冒扎大椎穴。
女:要扎你扎,大椎穴位置太重要,我万一失手把她扎瘫了你们更有理由治我的罪了。
男:你这是什么话,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构陷你?我当初也是偷学手艺,并未实际施过针,我怎能上手。
女:那你别废话了,就扎少商穴,听我的。
时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心道这含殊到底是从哪里请来的大夫,怎么两个人都扎不明白个针。
费力睁开眼睛后,虽然眼前仍是一片雾蒙蒙,可她凭借轮廓还是认出了那一男一女--那不是花昭和楚厂臣又是谁!
这俩人比平川的赤脚医生还不如吧!她顿时吓了一身冷汗,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彻底醒了过来。
“你看!”花昭惊喜道,“我就说扎少商穴管用。”她有些得意的晃了晃手上的银针,那灿灿的针头上还带着丝血迹。
“你那是瞎猫碰着死耗子。”楚厂臣回嘴道。
时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这两个平日里看起来都面若冰霜的人要在她这个病号床前斗嘴,还要把她当练手的工具。
“含殊...”她嘶哑地喊着这家店里唯一能信任的人。
“妹妹,你怎么了?想要什么?”花昭俯下了身子,关切地问道。
“她说‘猪’,许是饿了。”楚厂臣站在窗边,双臂抱在胸前,瞥了眼时荨,说道。
“不对,”花昭头也没抬,“身子虚的人哪有上来就要吃的的,时妹妹,你是不是渴了?”
时荨毫无力气再辩驳些什么,只得顺从地点了点头。
花昭得意地看了眼楚厂臣,把时荨扶起,在她背后塞了个隐囊,让她半倚在床上,又给她往上拉了拉被子,塞好被角,这才站起身去桌前倒了杯水。
时荨浑身无力,只得任由花昭摆布,喝了点水润了润喉,清清嗓,问道,“含殊呢?”
“她去给你熬药了,”花昭答道,说着看了看外面,“应该快上来了。”
“我睡了很久吗?”
“现下已是戌时,你又睡了一天一夜。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时荨点了点头,“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怕是前天夜里遇鬼中邪了。”楚厂臣讥笑道。
花昭的端着青瓷杯的手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忍了许久,面上才露出一丝笑意,“官爷真是说笑了,时妹妹分明是赶路太累着了凉。”
时荨心道我睡着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便成了现在这针尖对麦芒的模样。
“许是太累了,再加上第一次离家心绪难免不佳,”她给自己诊断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们去忙自己的吧,呆会儿含殊端来药,我喝了发发汗便好了。”
“我陪你等含殊上来吧,”花昭拍了拍她的手,“你自己呆着我也不放心。”
楚厂臣倒是毫不客气,点了点头便飘然而去了。
“姐姐你不必担心我,这两日也劳烦你了。”时荨知道自己这一病,含殊自己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其他又都是男人,更不方便来照顾她。
“别说这些了,那天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的姐妹们真是要遭大罪了。”花昭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时荨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想想自己离家越来越远,又病倒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身边只有含殊一人,不由地悲从中来,也跟着流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