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女吃惊的看向小僧,又慌张的看了看静安公主。
静安却表现的比平时还要冷静。
过于是昨夜的争吵寒凉了为人子女的心,听到这样的消息,静安竟然并不曾感到任何悲伤。
“知道了,我这就去。”
这样的冲击,并没有比左右母妃的态度更激烈。
她冷静的说着,让提灯侍女照好前路,驱着步子来到了堂殿。
淮西正在神前敬香。
一旁的侍女刚好为她点燃了三柱香,恭敬低顺的将其递给了淮西。
淮西接过后,亦是恭敬的对着神像拜了三拜。
如是,方才起身。
“姑姑……”
静安小心的走到淮西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姑姑,母妃的事……”
但淮西未理会她的问题,亦未曾正眼看她。
于神前拜过,一旁的侍从拿来了座椅,淮西自顾自的做了上去。
“这福宫是先时太皇所建,目的是为了稳固边疆民心,而今却败落成这个样子,也实在不成体统。”
淮西环顾着四周,在屋顶上的浮雕装饰上停住了视线。
那雕饰乃是盘龙浮云图案,虽历经岁月颜色暗淡,但依旧可见昔日辉煌。
“旧时太皇最喜繁复文理,无论是房子也好,衣服为好……”
说着,淮西指尖绕弄着自己身上的纱丝坠饰。
“这见福宫表示按照太皇的意思建的,当时可是极尽奢华的存在呢。”
“按理说,既然是为安抚民心修筑的宫庙,那为何还要如此极尽奢华呢,你说是吧。”
淮西斜睨了静安一眼,只是自顾自说道。
“可也却是因为这座福宫的修筑,边疆却安稳了几百年。”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看向静安。
静安此时此刻却像只安静的小兔子,端跪在淮西跟前,一动也不敢动。
“呵。原因很简单……”
“太皇他啊,做事一向干脆果断。”
“他把那些反抗势力的领头人都杀了,拔了灵根,抽了筋骨,再让这些人的家属后代做劳奴修筑这福宫。”
说道这里,静安身子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呵……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这座福宫就像那场反乱者的坟场一样,时时刻刻提醒这里的人,若有叛乱之心,犹如这些人,去灵根,扒魂骨,世代为娼为奴。”
“听闻当年太皇将那些人的灵根根骨都当做这福宫的地基给埋了,直到今天还能听见当年的人们在这里夜夜哭号呢。”
“不知四殿下你可曾听到过?嗯?”
淮西讲述这些的语气舒缓柔和,可听在静安耳里却让她一阵脊背发凉。
“侄女,侄女未曾听到过那些。”
静安哑着声音说道。
“嗯~是吗?可本宫听闻此地不久前还闹出一桩诡异之事呢。”
“那三皇子活的好端端的,竟然一昔丧命!”
“还说,还说他的灵根可是也被挖去了呢!”
“莫不是,那些幽魂在为就是冤屈报仇?嗯?”
“不是的!不是的!”
静安赶紧俯首跪地。
“那是……那是……”
“是什么?”
“说!”
淮西一声厉吼之下,静安终于撑不住了。
她将黎山道见万贵妃之事,以及万贵妃残杀亲子为长子挖取灵根之事也都一并说了。
“这都是合欢宗的主意,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还望姑姑赎罪!”
静安急切说道,紧抓着淮西得裙角苦苦哀求。
淮西听的认真,指尖摩挲着下巴思考着什么。
“哼,被逼无奈,我看倒不是如此吧……万贵妃她怎会甘于久屈人下?呵……”
她说的没错,静安深知擅自与合欢宗见面交会乃是大罪,他们母女几个本就是戴罪之身,如今做出这些挖取灵根帮协聂惇的事情更是罪上加罪。
“望我赎罪?望我有什么用,你该望的是你的好妹妹……”
“啊不对,是当今陛下才是!”
说着,淮西一个挥袖将静安打开了。
“求姑姑帮帮我吧,求姑姑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也没想到母妃她会做的这么绝。”
静安哭丧着嗓子一下又一下磕头恳求着,脑门由开始的白嫩逐渐出现红痕再逐渐溢出鲜血。
淮西不耐烦的叹了口气。
最终走到了她跟前,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记住,万贵妃是因行径败露自缢而亡,明白了吗。”
她瞪向静安,静安颤抖着连连点头。
“明,明白了,姑姑……”
“可是,为,为什么……”
“让你这样说就这样说!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淮西厉声呵斥道,静安从此闭了嘴再也不敢开口。
可后面两天发生的事情,才让静安逐渐明白淮西一定让她说母妃是自缢而亡的原因。
“因为母妃她,她也死于噬魂花的毒性。”
静安有猛的喝了一口茶水,涩涩说道。
“……”
金清酒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未做多言。
“后面两天里,我本来想小心行事,心想等姑姑回去了就好了。但是……但是……”
说着静安又哽咽起来。
“无妨,且慢慢说出。”
“呜……”
听到金清酒的安慰话,静安的眼泪一下夺目而出,泪水洗花了面颊。
“但是……”
但是,这所谓的谨慎小心日子,静安实际上只过上了一天。
因为在第三天,有侍女发现淮西死在了禅房中。
同样,也是中了噬魂花的毒。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当她看到淮西尸体的时候,在慌乱无措下她跌倒了地上。
淮西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塌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好像睡着了,但鼻间并没有半丝气息。
“这……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时下,屋子里只有淮西近旁的两个亲近侍女,以及她自己的贴身侍女。
面对这样的情景,没有主人家的发令,他们也不能擅做主张。
“唔……”
静安捂住了口鼻,一瞬无法呼吸。
“姑姑是一天前来的,她肯定知会给五妹了,姑姑回不去五妹必定会降罪到我身上。”
“那母妃的事……还有三哥的事……呜……”
“不行,我不能让她知道!我不能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