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一阵轰鸣,震响了天与天的交界。
一时,所有尚已化身人间的神明,都将注意力转向了天边。
花溪并木文在夷川之尽安抚被惊扰的灵魂;少姑并诸安周游列国查找疫病医治诸生;浮山尽则在诸国之境控制死尸的进犯情况;而东辰,他依旧长眠于天界……
“熙元娘娘她……陨落了……”看着天边裹卷着黑边的红光逐渐蔓延天地,浮山尽震惊之余却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震惊,死尸的队伍已经蔓延至整个人间,虽然单个的存在并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但大批量的死尸不断涌入却不容小觑。
而且浮山尽渐渐发现,即便是尚存人世的活人,也在逐渐为疾病瘟疫所侵害,世间开始灾祸横行,百姓叫苦连天,只是还未到横尸遍野的时候,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浮山尽向所有存于人世的神明穿去符音。但少姑说诸安身上的封印还在,不存在这里向世间施加灾害的情况;而花溪木文那边也表明未对人间有所动作,还引来了花溪的一顿痛骂:
“你是觉得我们很闲吗!夷川之尽的灵魂数都数不过来了!少姑那边是怎么搞的,怎么游魂还越来越多了!!”
而少姑那边责明确表示:
“世间疫病增加,仅凭我和诸安无法将疫病控制住。而世间天灾横生,又加重疫病!”
浮山尽看着两边的来信,人间死尸又增加了一倍。而那些修士仙家却在此时躲了起来,还有些夺势之徒竟然趁乱作威。
至于皇家更是无能至极,权贵之家只知自保,派出的将领面对这样强大的攻势却是毫无优势,而朝廷后方却又在此时断了钱粮供给,兵力大耗损。
更有黎山道鼓吹聂惇在此时攻打坤旭,势必要在混沌之时将坤旭拿下。
坤旭正是危急存亡之秋,没有疫病肆虐、死尸横行,又有天灾难解,而聂惇又将率领天下诸修士攻打坤旭,兵力愈加匮乏,国力亦是不足,正是苟延残喘的时候。
聂楚楚此时也是无法,先时早有蜀弦宗全宗充军以抵抗聂惇和天下诸修,而兵力也是不足,且国库亦是日见空虚,百姓民不聊生,天底下都是逃窜的流民。
为此,聂楚楚也只能不断大力征兵,一开始还是凡身体无残疾者的青壮年,有修行经历的优先,后面便是青年者皆需充军,再就凡男者无论老少皆被强行收充,及至最后,家中凡有无病无残可生育妇人的,有十岁以上少童的,皆被收押军营……
赋税亦是愈加惨重,家中给不上东西的,就是家中只剩孱弱无力的老妇人也被当作抵押收走了……
人,每一个人,每一个活生生的人,都像可被划分的物资,一点点为上层阶级所吞食……
浮山尽看在眼中,紧拽着拳头。
世人之命怎该如此……
天边,又是一阵长声轰鸣——是三因树发出来的嘶吼。
浮山尽看向那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熙元去了,三因树也被毁了,地界之门无端打开,地界又被无端闯入,天地乱套,道法消散,所有的这一切,绝不会是天道所为。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姬巫衡!
浮山尽纵身一跃,便往天边那团滚入天际的黑红硝烟处飞去……
人间,死尸横行在硝烟弥漫中,一只悠长的队伍蜗行在为硝火烧尽的土坡上。
“走!还不走快点儿!”
呵斥杂着鞭挞声落在了皮肉上,图阿星吃痛着跌了一脚。
她被抓来已经三天了,坤旭的人力已经快用完了,现在正在到处抓人,尤其是有灵根修为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被他们搜刮了个便。
图阿星本来以为自己能逃的过这群人的搜查,却不想还是在逃跑是被逮住了。和她拴在同一天铁链上的是基本上和她一样有灵根但灵力不高的人,更多的确实没有灵根身体尚能行走的普通人,其中不乏老少病弱者。
但那些抓人的捕役并不在乎,他们只管按人头完成充军数。
阿星低垂着脑袋谨慎的看了看周围,压送他们这队的不过是两个金丹修士,她仔细瞅过了,他们这一队还有好几个和她一样的筑基期修士,虽然看上去体格不强,但若趁机会将捕役杀了,他们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可就是不知道那几个怎么想了。
她正想着,突然队伍前面停了下来。只听前面的捕役冲后面嚷了几句:
“这里发现个活的!还有气儿能动!把她也给带上!”
说着,一个全身浑湿的少女被逮了过来,交给了后面的捕役给锁上了。
图阿星悄摸摸的瞅了那女的一眼,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沾满了泥泞,头发贴沾着脸皮,看不清样子,看身段却像是那家娇养出的小姐,体格尚好。
“唉……可惜了,这样好的体格在军营里不会有好下场……”图阿星心里怜惜。
刚才那人过去时,她分明感受到对方体内有灵力波动,向来她也是位有灵根的,有机会倒可以拉上她一起完成她的计划。
队伍行到了半夜,捕役的终于也走不动了,也让这群人休息了片刻。
那些捕役先把队伍里病弱残废到无法前行给杀了,再将他们生肉活剥下来当做储备粮,这一举动把刚才的女人吓了一跳,被捕役抽了两鞭子才停下惊叫。
然后他们再将这群人固定牢,保证无人敢跑,才两两依靠,一人阖目休息,一人就守夜,如此轮班。
但也有实在累的不行两人都睡熟的,毕竟三天了,这群人也该老实了,这样想着就睡过去了。
夜很静,他们的休憩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图阿星得抓紧时间告知其他人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