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道不该是一个坚强的人吗?
还是她只是一直在演绎一个具有强大内心的人设。
她不清楚,也不想找证据深究,她现在只想好好哭一场。让心中那头来势汹汹的野兽尽情在她胸腔里乱撞。
她决计把今天定为她的不幸日。
【小姜,小姜,你说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她带着哭腔呼唤唯一能听她说话的人。
【你哭了?】
【为什么哭?】
小姜的吐字不再像平常那样匀速,倒显得它很着急。
蒋黎梨抬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她揉了揉湿漉漉的眼角,声音一抽一抽道:
【谁说我哭了,我现在只是有点伤心罢了。】
她才不会对着一个人工智能承认她哭了,那命运也有点太悲惨了,像个孤寡老人一样。
【小姜,你能不能讲个笑话给我听。】
【对不起,主人 ,伤心的时候听笑话不管用。】
【那听什么才管用?】
她话刚说出口,耳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是急促。
或许现在情绪上头,蒋黎梨没看猫眼就开了门。
“咔哒。”
门把手被她拧开。
再次睁眼,眼底映出了江景眠的身影。
他穿着很正式的西装,干净利落,像他们毕业后第一次见面那样。只不过黑色的西装残留着一点雨留下的痕迹,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来。
蒋黎梨瞳孔微怔,她愣愣抬起手机看时间。
五点十一分。
“现在这个时间,你现在不是该赶飞机去外地吗?怎么会来我家呢?”
昨晚,江景眠将自己的行程表发一并给了她,周一到周五的日程排满了的。
她以为这几天,只能和他在线上见面。
“距离飞机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想来你家看看你。”
话毕,对方眉毛上挑了一下,江景眠装作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对劲。
“你是不是哭了?”他问。
“没有哭啊。”蒋黎梨揉了揉自己的脸,再次强调:“我没哭,这是腮红。”
“你看。”
她把掌心摊开给他看,但上面没有出现红印子,就是一双手的样子。
“我忘了,我这化妆品不容易脱妆。”她极力掩盖。
从小到大,蒋黎梨不是那种一有事就自己扛的人,但跟一个图她长的漂亮的男人诉说她糟糕原生家庭,不幸的童年。她根本做不到。
她不需要别人假装感同身受,用来敷衍她的安慰。
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闻言,江景眠眼神暗淡了下去,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她对他没有信任是应该的。
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低落起来,睫毛像雨打落叶般低下去。
江景眠把左手上的蛋糕递给她。
看着白色的包装盒,蒋黎梨微顿了一下,犹豫之后她接下了。
收回手的瞬间,一道低沉温柔的男音也随之落下,像飘落在人头上的薄脆枫叶。
“去赶飞机场的路上刚好路过了一家面包店,听别人说他们家的蛋糕挺好吃的。想着你应该也喜欢。”
蒋黎梨抬眸,和他对上视线,她微张口道:“你来我家就是为了给我送蛋糕?”
江景眠俯身,把手背在身后,耳垂散发着对方无法感受到的热气。
“也不全是。”
话音落下,男人抬眸,用带有温度的双手托住蒋黎梨的脸,提醒她看向自己。
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字道:
“今晚这天应该看不见月亮了,所以我得在出发之前再见你一面。”
“这样,想你的时候就可以靠今晚的回忆挺过没有你的时间了”
被托着脸的蒋黎梨脸莫名热了起来。
她直视对方像玻璃珠般清透的眼睛,恍惚之间,她仿佛看见,无数小小的,看不见的愉悦朝她的身体奔涌过来,然后变成挂在红线里的铃铛一般在她的每一处细胞里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