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当然有。”苏时行伸手接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不定在他眼里,我们现在的举动正中他的下怀。”
方言虽不明所以,刚想继续问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前任处长詹立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要不要再派人去查探下消息?”
“不必查了。”苏时行翻页的指尖顿了顿,头也没抬,“赵呈天要把位置腾给他侄子,詹立本就是挡路石。为了斩草除根,恐怕早就被他处理掉了。”
“他倒真是心狠。”方言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詹立明里暗里给他的贡献可不少。”
“外人给的再多,也没有自己人捞来得安心。”苏时行指尖终于停在一份申请书上,抬眼时眼神已变得锐利,“他现在八成还等着,等我在这位置上得意忘形,再趁机下狠手把我拉下来,好让他侄子顺理成章接手。”
他指尖在申请书上轻轻敲了敲,“可惜,既然我坐进了这个办公室,再想让我挪位置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海关处处长这位置,油水多到难以想象。苏时行在特委会查过的走私案,十有八九都是从五湾金海岸运进来的——詹立在任时,不知道收了多少贿赂,放行了多少走私货物,甚至像小港码头那种 “特殊货物”,也能一路绿灯。
盯着下游零零散散地查,顶多是隔靴搔痒,治不了本。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必须从源头和核心渠道下手。
苏时行从一堆盖好海关放行章却没送出的申请书中挑出几份重点可疑的,递给方言:“这几份通知码头重检,一点疏漏都不能有。”
说着,他又翻出一份申请单,申请公司的名字落款很熟悉,苏时行略微思索就记起这是程裴衍秘密控股的公司,他扫了眼标志着‘百货用品’的货物信息,拿起“海关查验”印章,在上面重重盖下,同时开口:“通知查验部门,着重检查这批货物,我怀疑申报内容和实际不符。”
翻到最后,一张申请单上的logo让他动作停住——是一只展翅的鹰头,线条凌厉,造型独特,带着极强的辨识度,正是凯撒集团的标志。
他握着“海关查验”印章的手僵了几秒,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两天江临野说的那句 “我待在这里,你会更安心”,瞬间让他有了片刻的恍惚。
当时选择性忽略的一句话,再回味细想,对方的语气是戏谑还是玩味,还是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认真?
那时候情况不允许,他也没来得及多问一句。
所以江临野到底什么意思?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苏时行就猛地晃了晃头,指尖攥紧了印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回神——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目光重新落回申请单上。像是要证明自己没有动摇,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在申请单上勾选了“需重点查验”选项,将“海关查验”印章重重盖下。
力道太大,红泥甚至溢了点出来,在白纸黑字间晕开一小片,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