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课程还真是新娘课程。
讲的和歌全部都是歌颂爱情的,讨爱人欢心的。
我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我忽然意识到,母亲对我的庇护太好了,以至于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名为日本的国家有多病态。
在英国,掌权者是女性,是一位野心勃勃的“暴君”,对待自己好用的属下会有些丝隐忍,比起男性,对女性更宽容。
也更严苛。
男性能做到的女性必须做到,男性做不到的女性也要做到。
国际外交场既然有英国的男性,那就必须有英国女性。
国家扶持的企业里有男性企业家,那必须也要有女性企业家。
教育,医疗,经济,政治,国防安全,军事……
有时候我觉得,女王陛下是在揠苗助长,尽管现在看起来一切欣欣向荣,但我总担心,强行催熟的苗在正午时分被太阳晒死。
在成为费琳莎之前,我还有过一世,不过那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关于那一世的记忆在我脑海中已全然模糊,只余下了常识与知识。
在成为费琳莎后,女王的一系列措施让我想到了一个朝代,秦朝。
始皇帝嬴政和女王可是相当的像。
同样高瞻远目,同样冷酷傲慢,同样大步向前。
我唯独害怕连结局都是同样。
当始皇帝死后,偏向儒家的扶苏没办法接起法家的大统,而被朝廷上大半的法家敌视,除扶苏之外,又没有能挑得起大梁的孩子。
那女王呢?
连继承人都没有的女王,刻意将余下的皇室养废的女王,如果女王出一些意外,那英国的前途会是什么模样呢?
我不知道。
我曾想过去问女王,但女王顶着那双似乎什么都能看透的金蓝渐变色眸子盯着我,那是属于捕猎者的眸子。
她笑着说:“小山荷叶,我无所不能。”
可没人无所不能。
有些政策可以及时推行,但有些政策不能,政策的发酵改良需要足够的时间,否则造成的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把英国比作一台内部零件已经老化的机器,女王却把机器调到最大档来逼迫它运行,那么会不会有一天,整个机器完全瘫痪下来,完全坏掉了。
女王在不顾后果地大步往前走,于是我在后面拼命的拉着她。
地方更有地方情,因地制宜才是最好的政策,女王下达的指令并没有出错过,但是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正确的指令,更有时间。
改革是需要时间的。
我只需要女王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从外交和内政两个方面来消除机器零件上的锈蚀,我能够提高机器运行的效率。
女王在大步往前走,于是我在后面拼命的一边拉着她,一边追赶,极力让机器跟的上女王的步调。
从某种方面来说,女王怎么没有完全的掌控,驯服我呢?
说的有些跑题了,总而言之,英国和日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国家。
女王的铁血手腕让男性畏惧,让男性臣服,不动声色的收敛了对女性的为难。
日本缺乏这么一个铁血手腕的女性斩荆披棘,告诉所有人,女性可以不是大和抚子。
男性能做到的女性同样可以。
性别的偏见遮住的不是男性的眸子。
是女性的。
投诸目光的是愚者,不畏目光的是强者。
我没有哪一次思考性别平权问题思考的如此深刻。
英国女王的保驾护航,让我理所当然的认为,性别平权目的早已达到。
直到这一次,这一次的日本,让我迟钝的,突兀的意识到,母亲要走的是怎样的一条路。
修治不算笨,又是家中长子。而我又没有对权力的野心。
怎么看,阿治都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可母亲偏偏选择了我。
一个于情于理,都排不上号的女性继承人。
如果在前世,女王陛下是英国女权的开拓者,那母亲,会不会是日本女权的开拓者呢?
我不算笨,可又远远没有她们“聪明”。
仅仅只是在比葫芦画瓢,游走在政场能够看到他们的欲望,却完全无法共情理解。
因为我并不存在这种欲望。
她们是天生的政治家,操心师。
我是天生的科学家,划时代的天才。
当外交官属于我的爱好,但的确很累,不过没关系,我很适合成为一把武器。
一把既具有震慑性,又具有实用性的武器。
从前的我,是女王陛下爱怜又珍重的宝物,是在英国内大开杀戒的底气。
——没有人想与一个掌握着高科技异能武器的掌权者对立。
现在的我,也能做好母亲的刀。
我对着阿治笑了笑:“我会和母亲商量好你的课程的。”
“现在,乖乖上课吧。”
我叫出了阿治绝对不可能拒绝的称呼。
“尼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