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枕安讨厌这种拥抱,这种拥抱太见外,像是一种商场上浮于表面的客套。花束这个动作,她不讨厌,可也不喜欢。她想和花束不用有这种距离感,她想让花束可以毫无顾虑地拥抱着自己,然后不要用这种不确定的口吻请求自己,可以毫无负担地让自己为她做一切。
“嗯,我会捧着一束花等你。”
等候室里面很安静,今天来试镜的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花束环顾了一下身边人的模样,发现大部分全是很年轻的陌生面孔。
花束给赵玲发去消息:打探清楚没?
不到一分钟赵玲打来电话,花束跑到没人的地方,刚点完接通按钮还没来得及将手机放到耳边,赵玲就急着说了起来:
“这次提前试镜,就是故意给你来个下马威的。你不用有压力,我喊了周蕾过去,她会帮你的。赵晨语,你也客客气气的。至于刘师,你见招拆招就行。”
“故意的?”
“嗯,这早一天晚一天其实没什么说法,主要我估计是刘师意识到中我计了。所以故意想摆我一道,然后就挑上你,拿你立威。他总想一出是一出,今天你表现好后面也不会太刁难你的。你放心,就算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会帮你讨公道的。”
花束嗯了几声就没说什么,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像刘玲说的一样,早一天玩一天试镜有什么区别,刘师这么做真的只是心血来潮吗?还是有人等不及想见自己?
可时间不给花束思索的机会,轮到她去试镜了。里面的人花束都认识,从左到右分别是周蕾,刘师,赵晨语还有演男主的香港影星沈武。
花束一进门还没站定,刘师就率先发话:“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既然你在英国留过学。就把剧本里那段诗读给我听。”
虽然这么说,但是刘师并没有任何递剧本过来的行动。一开始给的剧本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诗歌,很明显这是在点花束,说她是看过现在决定用的剧本。换句话说,是在告诉这的另外三个人,花束是走关系进这个组的。
“怎么不说话呢?别告诉我刘玲会大公无私地没给你剧本。”
听到刘师的话,周蕾的脸色一如既往地严肃,她的笔尖停了下抬头看了眼花束,又侧头扫视了眼刘师。赵晨语只是坐在那上下打量着花束的穿着和脸蛋,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至于沈武,他看向花束的眼神有些惊讶,不可置信地眨着眼睛,将花束的资料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又一遍,又看向刘师,似乎不明白他干嘛要刁难这个小姑娘。
“The world puts off its mask of vastness to its lover . It becomes small as one song ,as one kiss of the eternal .”
“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吻,一个来自母亲的吻就好。”
“请不要拒绝我。”
花束是注视着赵晨语说的这几句台词,她走向她,微微俯身,手指有些颤抖地想去触碰她的手腕,却被又止步于此,不敢逾矩分毫。她的眸子噙着一汪泪水,欲坠下却又攀附在眼底不舍离去,像伸手挽留离开的母亲的孩童一样,无助又天真。她几乎有些痴狂地将头低下附在赵晨语耳旁呢喃自语般诉述着,她再一次抬起手,只有指尖虚搭在眼前人的肩膀上。
赵晨语显然愣住了一下,然后露出职业的假笑,似乎不准备配合花束演下去。
“还没到对戏的环节呢。赵老师的魅力不减,还是这么招后辈喜欢。你看人家小姑娘都迫不及待想和你对戏了。”
周蕾边鼓掌边适时地插了句嘴解了围,大伙都被这句逗乐了,气氛轻松了不少。看得出来,大伙都对花束的表演很满意。
“你演得不错,英语发音也标准,挺好的。”
刘师的语气也软了些,他一开始反应过来自己被刘玲算计时可以说是气得不行,可看到花束时气消了点。
刘玲在识人方面慧眼如炬是圈内人尽皆知的,而花束可以说是,刘玲培养的人中最令自己眼前一亮的。身量修长匀称,明明是平视他人却高傲地让人不敢直视,刚刚俯身哀求着说那些台词时,洁白的脖颈像是被折翼的天使一样让人心生怜悯。
最让人叹为观止的是那张脸,她长得故事感是真的强,眼底总有扫不清除不尽的哀伤,亮晶晶地望着你时像是白瓷碗里盛满酸梅汤,纯净又酸涩。刘师很喜欢她的泪痣,不妩媚不妖娆,在眼底的位置可以不夺走眼睛的风头,但当眼睛被挡住时,便轮到它大放异彩。
合适,太合适了,不是只适合这一部电影,而是天生为电影而生的脸。她站在那,什么都不说,观众就会好奇她背后的故事。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光影就会找好位置安静坐下等待着她投下一丝情绪,然后编织出吟游诗人的风琴音。
“是吗?这么看来,刘导很满意她了。”沈武笑呵呵的,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着,“我也觉得花束挺适合的。对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参选港姐啊?”
“我不会粤语应该会被刷掉的。”花束开玩笑地说着,惹得沈武和刘师哈哈大笑。
赵晨语没有笑,她侧过脸来,避开花束的目光。眼神如同冷箭一样钉在周蕾的脸上,周蕾面无表情地反击着,两人就这样一句话不说这么盯着双方。
最后,还是赵晨语沉不下气,她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周蕾的手腕,将她拉了出去。独留下两个刚刚还在大笑的男人傻坐在原地,他们两个人脸上的笑容就像被胶水固定在脸上一样僵硬。在两人走后,他们面面相觑,互相低声用粤语问“怎么回事”。什么结论也没得出,只好一脸尴尬地看着花束,想着接下来该说什么。
花束见状也识趣:“刘导,沈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说完给两人鞠了一躬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