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程澈依今天才会急匆匆地跑来,一点商量的前提都没就这么鲁莽地行动。
该说不说,如果是花束,恐怕处在对方的立场上,也会考虑下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不过,真没想到这位精通金融的程家独女,居然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露出多大的破绽。
花束忍不住想到,是不是有钱人的孩子都因为随心所欲惯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掩藏自己的心思。
否则怎么自己遇到的几个都这么好猜呢?
比如说,现在程澈依的脸色就难看得不行,最初对自己的那份傲慢几乎快被磨尽了,只剩下被看穿的无措和慌乱。
花束有些无聊地喝两口可可,程澈依平常看起来严谨严肃的,没想到在感情问题上,青涩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花束看了眼时间,还早着呢,在去思考怎么面对赵晨语前,还是先把眼前这件事情处理好为妙。
“我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和她表白的。”
程澈依的话一点也没也没信服力,她连说这话时看着花束的眼睛都做不到,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强撑着说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去表白的。”
花束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这句话一点也不像坚定的对情敌的抢夺宣战,反而像是溃败之军的将领那毫无底气的自我安慰。
这笑声无疑惹怒了程澈依,她皱着眉恼火地瞪着花束,语气中难掩怒火:“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花束细细地将盘子里的奶油刮干净,把这最后一口蛋糕放过入口中,不以为意地说出这句话。
“你没必要仗着枕安现在喜欢你就这么傲慢,枕安她喜欢一样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她迟早也会对你没兴趣的。”
“你真以为自己很了解秦枕安吗?”花束将叉子放下,语气冷漠得像千尺寒冰一样。
程澈依的话确实有些戳到花束痛处了,她至今以来一直在那欲拒还迎不就是因为顾虑秦枕安的喜欢是不是心血来潮吗?
否则自己也不会在看到那写着满满当当的资源列表的包养合同时那么高兴。
试问还有比白纸黑字写好的合同更令人安心的存在吗?
花束此刻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但是她不能允许程澈依现在出现打破这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程澈依现在就是变数,花束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基于秦枕安的感情,如果这份感情松动了,如果这份感情被分割了,如果这份感情消失了。
那么,花束没法确定秦枕安是否还会帮助自己。
什么都要掌握在其他人手上的感觉真是差劲,花束很不满现在自己的处境,却又无可奈何。她没得选择了,秦枕安是最好的棋子。
但是,这颗棋子就像被拆掉拉环的手榴弹,花束必须紧紧攥在手中,才能让自己安全。
所以,程澈依绝对不能抢走秦枕安,现在的秦枕安必须是只属于花束的秦枕安。
“你知道吗?在你暗恋的十年里,其实有四年,秦枕安喜欢着你。”
花束喜欢笑着说话,无论是什么原因,无论是什么心理,无论是什么情感,只有笑着时,人们才会被影响,从而一次又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只有这样,坚不可摧的人才会对花束的话半信半疑,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半信半疑时人就会犹豫,犹豫就会退缩,这便是最好的成果。
“她不断地在你面前说别的人多好看多优秀多照顾她,只是想看你的反应,可你并没有表现出让她以为你喜欢她的征兆。”
花束现在很感激唐婉,感激她那么热爱生活,总在社交平台上发这些日常琐事。
否则花束真的没办法说得这么详细,这么令人信服。
“你现在去找她表白未免太残忍了点吧?你们两人的喜欢有过重叠,可是现在已经错位了。你想让她烦恼从而博取一丝机会,你还真是自私呢。”
“你希望她幸福吗?”
“这不就是你最初藏起感情的初衷吗?你忘了吗?”
“你真的认为这场迟来的勇敢能够带来好结果吗?”
“别傻了,如果你想去赌一场,就不该这么怯懦。赌徒,永远是放手一搏,永远是孤注一掷,永远是落子无悔。”
“你从来就不敢赌。”
“否则,怎么会白白错过那情意相通的四年呢?”
程澈依终于搞清楚了,为什么自己那么讨厌花束的眼睛了。
这双眼睛就像是伊甸园中引诱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一样,它会蛊惑人心,更会洞察人心。
程澈依在她面前就像赤裸着一样,自己小心藏匿在友谊背后的心思,被她在短短几天内剥得一干二净。
“是秦枕安告诉你的,她喜欢过我的吗?”
程澈依怀着最后的希冀闭上眼,不去看花束的眼睛,只听声音的话,是否不会被蛊惑?
花束没有回答。
但程澈依心中却有了答案。
沉默等同于默认。
果然,感情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吗?自己和秦枕安注定只能是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