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将自己的眼镜摘下来,随手拿起茶几旁的餐布擦了擦眼镜。
“如果他暴露了,还跑到这里来,那这里就不安全了。”沈轻慢条斯理地摇摇头,再戴上眼镜,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和恐惧,只有一片冷静。
“tmd脑子比猪还笨!你害得,现在湛泸那一块的条子稍微下点功夫就能摸到我这老巢来!!”汤哥瞬间激动,把前面的椅子一脚踹翻,椅背重重地向后倒去,猛磕在那人的光头上。
头立刻模糊了一块,但是竟然没有血流出来。
沈轻不动声色。旁边的一个人点了支烟送到他的手里,他接过。
昏暗的灯光一闪。光头依然双眼无神,他身边的儿子突然开始疯狂磕头,连连求饶。
说的是湛泸那边的方言很含糊,沈轻有一半听不清。汤铭眉头一皱:“叫什么叫!”
然后他手一挥,几个人立刻上前,几把寒光凛凛的匕首下去,人头分离。那个脑袋滚在地上,鲜血像一条炸开的尾巴一样从脖子上飞出来,喷在地上,弄脏了沈轻的皮鞋。
儿子吓呆了。没等多久,第三个人也应声倒地。
汤铭俯下身子注视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沈轻好奇似的也俯下身子。
“沈轻啊,你原来是个老师是吧?受人尊敬的。跟我们干这行,真是委屈你了。”
“你要是现在想走,我绝对不拦你。人在心不在对我来说没有用。”汤铭说。
血腥味直冲着沈轻的鼻腔。沈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想好了?”汤铭问。
沈轻盯着他的眼睛,点了头。
汤铭嘴角松动,爆发出了一串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
“那看来我们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汤铭直起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脚把地上的头颅踢开,抓住那少年身后的绳子对沈轻说:“你不是没有杀过人吗?”
沈轻微不可查地咽了一下口水,也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朝身边刚才递烟的男人伸出手,男人将一把匕首递到他的手里。
他走过去,当着汤铭的面,把刀尖扎进了那少年的脖子里。
沈轻没有什么力气,刀子一半插在里面进不去也拔不出来,少年挣扎了几下就了无声息。
十六七岁的人没有多少血,温度很快就凉了下去。
汤铭站在两人的面前,以审视的眼光不断地来回看。
感觉差不多了。沈轻站起来,匕首还留在上面。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对着递给他匕首的男人笑了笑:“一会儿你自己去拔吧。”
汤铭一挥手,几个人把三具尸体拉了下去。
汤铭坐回他的椅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沈轻说:“没有想到你还挺狠的。”
“是吗。在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时候,谁都蛮狠的。”
“哈哈哈哈。干的不错。最近美国那边来了一单大单子,你知道吧?”
沈轻点头。
“不是我不急着给你,而是湛泸不好,我们青坪这边也不太平。”汤铭眉毛紧皱,“过几天上面要下来人,到时候,真的是太岁头上动土。”
“md!最近的事情真是一桩接一桩!”
“以前不都这么过来的。”沈轻说。
“这次不一样。”汤铭笃定地说,“这次非要我们言大出血。”
“美国的那一单子你要是能在人下来之前办成,能至少赚到这个数。”汤铭比了一个手势。
“我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沈轻问。
“要买我们的命。”汤铭突然凑近他轻轻地说,张开嘴巴露出一口纯钛的假牙,泛着冷光,“用钱来跟人买我们的命——”
“沈轻。你怕死吗?”汤铭问。
“怕。”沈轻答。
“怕,就对了,这件事情要是办不好,我们这群人一个也逃不掉。”
沈轻思索了片刻,回答他道:“没有那么难。放心好了,汤哥,不就是缩短时间吗?你别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找,捷,径。”
汤铭端详了他一会儿:“你能。”
沈轻点了点头。
两人站了起来,汤铭正色道:“事情要是办成了。我给你这个五成。纯利润给你对半开。”
沈轻在脑海里算了算刚才那个数乘以二分之一的结果,勾起嘴唇笑了笑:“谢谢啊。”
然后他转身离开,随手将烟灰捻灭在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