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嘴：“你这么说，还不如劝我多想想现世有多少好吃的好喝的呢，我要是在现世混得很好，至于加班猝死吗？还有我爸妈，一边对我好，一边又惹我生气，我是有点想他们，但同样也为见他们发愁。”

心玥望着黑黢黢的地板出神：“我时常在想，这样的人生还有必要继续吗？”

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她越发觉得，这里比在现世要好上太多。

她在这里很自由，除了要担心剧情和任务外，没什么别的烦恼。

在这里，她不用去想自己要凭借什么存活，不用担心饱了这顿没下顿，不用面对不喜欢的人情世故。

在这里，她可以做自己，想去哪去哪，想结交怎样的人，就去认识，有一身修为傍身，也安全感十足，谁要是敢欺负她，她大可以打回去。

顾秋离道：“你在逃避。”

“这不是逃避，难道你不觉得这里更好吗？”

“因为什么？你有一身修为，可以为所欲为？”

“起码只要我不愿意，就可以不受拘束。”

“真的吗？”顾秋离眸光闪烁，令心玥看了心虚。

他将手按在她肩膀上，她感受到一股威压，令她动弹不得。

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顾秋离却道：“我现在就在束缚你，你大可以凭自己的本事挣脱，只要你挣脱开，我就同意不杀叶霜。”

心玥眼睛一亮，用尽全力抵抗。

他们二人的法力较量掀起一阵风波，小魔们吓得四处乱窜，跑得慢的当场化作齑粉。

不知过了多久，心玥败下阵来。

“不公平，你修为比我高。”心玥瘪嘴。

顾秋离收回手：“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有修为是好事，但也是坏事，但凡有一个修为比你高的人想要取你的性命，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你享受到无拘无束的好处，单只沉浸在此中，忽视这里的危险，便说这里好。”

“我可以修成大乘，或是飞升成神，这样不就解决了？”

“你以为很容易？你如今的修为是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若是叫你自己修行，漫长艰苦的修行路你真的能扛过来？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在你萌芽的时候，就可能偶遇数不清的狂风暴雨，修行的艰难不比现世里努力存活简单。”

“再说了，”顾秋离转而又道，“飞升成神，离开这里去神域，不又是一种逃避，逃避这里的危险，你所想的办法，无外乎此。”

心玥被他说得脸胀红：“才不是逃避，我也有努力面对，可……可努力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

她说着，眼睫呼扇出几颗泪珠。

多年来的苦楚心酸在这一刻决堤，她先是小声啜泣，后放声大哭，反正这里没人，除了顾秋离，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怕他在笑话她。

然而，顾秋离并没有笑话她的意思，他看见她哭，原本强硬的态度渐渐缓下。

他轻轻为她拭去面颊上滚落的泪珠：“心玥，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才会迷茫，才会想要躲在这个世界不回去，但人活在这世上总有不易，人们总以为困难是最强大的，其实不然，生命才是最强大的。”

他声音轻柔：“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感受美好，会有那一天，困难被时间解决，美好随时间涌现，你过着理想的生活，感受世间的美好，感受生命的可贵。”

心玥扑进他怀中，呜咽道：“呜呜呜，你怎么跟个圣父似的，谁要你说这些。记住，我难过时，就哄我抱抱我，比这些话管用多了。”

顾秋离笑：“记住了。”

他怀中有股淡淡的松竹香，像暖居里同茶具和香炉摆在一起的松竹，燃香燎起它的炙热，曦光拂起它的明媚，它静静伫立，沉稳地散着微不可察却又不容忽视的香。

心玥隐约觉得额心处滴落一滴水，她抬头，看到顾秋离也在落泪。

不似心玥眼泪横流，泪水只在他眼眶里打转，并不打算跳出来。

“顾秋离？”心玥唤他，她从未见过他流泪，这还是第一次，有些吃惊，又有些好奇。

他为何会哭？

“嗯。”顾秋离轻轻回应。

“你怎么哭了？”

顾秋离不答反道：“心玥，活下去好吗，我不想你死。”

心玥眸光一滞，恍惚间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顾秋离将她抱得更紧，他的头埋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颈间。

他低喃：“只要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心玥感觉他不对劲，似乎刚才的对话，也勾起他不好的一些回忆，他才会这样。

但听到他一遍一遍劝自己活下去，她心里仍旧暖暖的，回抱着他，给他同样的安慰。

花芷和陆誉来时，就看到他们二人像一对苦命鸳鸯，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陆誉看得眼酸，转头看一眼花芷，他还从未这样抱过花芷，很想抱，但花芷貌似不喜欢这样，每次没抱多久，她都会挣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