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分把握能醒?”温泽询问道。
“一分。”沈时长叹,一分只是安抚众人的情绪,只有半分。
温泽闻言险些倒下,沈时上前道:“属下替公子包扎,白公子需静养。”
“好。”
屋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亮光关在门外,季云彻拿出火折子挨个将蜡烛点燃,目光呆滞地盯着染着的火苗,脑中闪过那日醉酒的画面,同样是微弱的烛光,可现在那人却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了。
他并未太多了解过白珩的过往,但他知白珩一定过了很多苦日子,白珩过的太苦了,这一路走来,白珩面上总是十分平静,可他吃的苦太多了,他倒是希望白珩面上能有喜怒哀怨,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但白珩好像没有,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他起初将白珩留在身边只是利用,不知从何开始他开始在意白珩,想无时无刻让白珩跟在他身边,需要他,也是这段时日样他才找到了他活在这世上的意义。
重活三世,他清楚每一个人对他是利用还是其他,唯独白珩不同,他看不清白珩,理智告诉他白珩很危险,但却想靠近,无法自拔。
蜡油滴落在他手里,将他思绪拉回,他自嘲地笑了,他配不上白珩,他是带有目的性接触白珩的,这样肮脏的思想怎么配得上白珩。
门被人轻叩。
他放下火折子道:“进。”
谢渊端着药碗进入屋内,将药碗放置桌上,越过季云彻,跪坐在白珩床前,声音带着哭腔:“老师你该有多疼啊,放心,我一定为你报仇,陈仪那狗官,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季云彻将药端到谢渊眼前,道:“药喝完后,好生守着。”
“公子要去哪。”谢渊抬头问道。
季云彻拿起剑,缓缓吐出两字:“杀人。”
是夜
火光冲天,哭喊声一片。
“给我搜!”
季云彻拿起剑,火光映在他半张脸上,目光锐利地盯着远方。
“永川县同陈仪有勾结的富户大多都逃向京都等富庶地区,永川所剩无几。”温泽站在一旁道。
“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钱都得还回去。”
这夜抄季云彻温泽带人抄了十余户富户,粮商四户,钱银若干,米粮若干,抬高价者全部收押,杀鸡儆猴。
翌日
“听说了吗,县内富户昨夜基本被查抄。”
“怎么没有,告示贴满全城了。”
“太好了,这群人跟着那狗官不干人事,终于有人整治了。”
“查得好!”
“今日午时问斩的还有那个狗官。”
“真是大快人心啊!”
“快快快。”
百姓们听说要杀贪官,皆是兴致高涨,欢呼着前去观望。
午时日头正烈,刽子手扛着大刀泛着寒光,台上木桩前跪着人犯,陈仪仅剩一只胳膊,还在叫嚣着。
下面的百姓看不过去,朝台上扔污泥石块。
“杀得好。”
“狗官,你早该死了。”
“打死他!”
百姓不知谁带头躁动起来。
温泽身穿官服,坐在高位上,连夜审问陈仪,只等今日将人送上断头台。
日晷晷针重合,底下百姓噤声。
“行刑。”斩令牌随之落地,刽子手在刀上喷上烈酒,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台上鲜血浸入木板,一轮接着一轮,人头聚起,像一座小山。
地下百姓唏嘘不语,很多人掩面不敢看,有人在低下窥视,这场景,够是一生的噩梦。
早知是这幅场景就不来,多少人后面想到今日场景皆是浑身一颤,后怕不已。
温泽强压着恶心,跟完最后的行刑,刽子手纵使见过太多,也未曾想今日杀如此多的人。
杀鸡儆猴,今日此番做法,定会传播出去,横州尚在灾区中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但此举显然是打草惊蛇了,他们已经露在明面上了,要想朝下查,难度剧增。
温泽起身离去,对身边的人道:“吩咐下去,永川县开仓放粮,县衙内着手登记受灾情况和户籍,灾民安置情况重新商议,务必让灾民有家可归。”
“是。”侍卫顿了顿,“季小侯爷问您何时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