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囚禁每个像我那么大的孩子，就为了满足他变态的欲望。后来我长大了，想要逃。也许正是因此激发了那个畜生更阴暗的兽性……”她停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微笑着，“后来我把他做成了笔仙。”

我恍然。

她侧头看着我：“如果当时你真的把香点上，那个畜生重获自由，变成真正的笔仙。我让他永生不得超生的方法，反而会成为他的福报。”

我张了张口。

“这里有其他人来过吗？”

“有啊，怎么没有。”女人漫不经心地说，“你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你肯定是最先发现，帮助笔仙重获自由，不是真正通关办法的人。”

“不……”我小声说，“我只是想到，你对他的恨意那么浓烈，他至少不可能是个真正的好人。我不想成为帮凶，哪怕是意外。”

她一愣，目光柔软了许多。

“你比很多人要好。难怪我在你身上，感到了那么多的来自同类的善意。”

“我吗？”我指了指自己。

“我猜一定有很多同类喜欢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似乎若有若无地看了眼那个女孩子。

我也茫然地看过去，心想她看她干什么。

“好了不要说了。”女孩子打断她，她走过来，伸出手，“下来吧。”

我望着她的手，点了点头，把手放上去。

从灶台上跳下来，因着有女孩子的借力，我倒是没感觉什么不适。

女人微微一笑：“那么再见。”

她转身，出了这个厨房的门，大门重新闭合，将黑暗彻底隔绝在外。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我真的要离开这里的预感。

我下意识握住女孩子的手。

她似乎奇怪地看过来。

“我能知道你是谁吗？”我急急地问，“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她好像笑了。

那张脸落在我的眼底，依然模糊不清。

她轻声说：“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呢。你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回到你该待在的世界。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可是我不想在走的时候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帮了我那么多回……

她还一路护送，只为了把我送回原来的世界……

我怎么能不知道她是谁呢？

她摸了摸我的头：“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我对你好，而你不会忘记我就行。”

“……你是非要当无名雷锋吗？”我憋了好久憋出这句话，有些生气又有点委屈。

女孩子被我这句话逗笑。

她说：“没错，我就是无名雷锋。”

她……

我瞪着她，想不通她怎么可以这样“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并不用在这里，但我现在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形容词了。

“差不多了……”她看着天花板逐渐生出的白色漩涡。

我也看到了。

我下意识想要抓紧她的手，可是她轻轻一动，就挣脱开来。

“你该回去了。”

她说。

“永远不要再来这里。”

这是我被漩涡带离，回到原世界听到的有关她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