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说。我知道,包括顾知在内,她们都觉得,我将这个梦这么当真的样子,说一声“魔怔人”都不过分。都是大学生的人了,要是不考研,再过一年就出去实习了。居然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会相信梦。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去试探现实中的人,梦里发生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并且长达两年,还是锲而不舍,不肯罢休。
“永远不要再来这里。”
那个女孩子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又在我耳边响起。
如果一切是真的……那么她的愿望应该实现了。
我想。
因为无论我怎么去查证、试探——除却我的记忆,其余的,都告诉我那不可能。
“好了我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顾知叹气,“我猜啊,你就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对这个梦的印象越来越深。你不是学心理的吗?这个道理,不应该比我更清楚?”
“正因为我是学心理的,又亲身经历过,才没办法笃定那只是一个梦。”
顾知欲言又止。
我假装没有看见她那一言难尽的神色,自顾自地摆弄手上的数码相机。那是出门前,顾知一定要我带上的,就为了今晚的聚餐。
进了海底捞,人意外的不是特别多,因此位置也格外地宽裕。
“我们找个周围人少点的地方坐?”我询问。对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各种摆拍什么的,哪怕再厚脸皮的人,也有一点点的羞耻感和抓马感。既然位置宽裕,那当然是能避免就避免。
顾知一口应下来:“那你先去找。我去厕所补个口红再来。”
“行。”
找好桌子坐下。负责这片的服务小哥马上迎上来,把平板递给我。我选好锅底,至于菜,就要等顾知回来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不就补个口红吗?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是找不到我在哪里?
一直到我找好这张桌子最适合的几个拍照角度,还不见顾知回来。我有点急了。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我打算放下相机去找顾知的一瞬间,一道白光将我的视线彻底笼罩——
是那道白光!
震惊之余,我立即反应过来。
那道白光,正是女孩子带我走时,半路突然在我眼前迸发的白光!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
两年!
整整两年!
我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不比两年前第一次被白光充斥视线时的恐慌,这一次我充满心跳加速的期待和喜悦。
——或者说,所有对那个地方的恐惧情绪,都在这一瞬间,被“她是真的”这一事实所压下!
并非是梦,并非我所幻想,也并非我真的做梦做疯了。
但很快我又想到顾知。
与刚刚的焦急不同,现在我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祈祷她在厕所再待久一点,更久一点。别那么快回来。尽管我不清楚这白光是怎么回事,但白光所意味着的危险却毋庸置疑。我不想她也牵涉进这里。
至于我自己……
我没法骗自己。
尽管我又要去面对让我害怕的灵异,尽管我又要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尽管……
可是,我又能见到她了!
“马上见到”的几率再小,也有了重新见到她的机会!因为她就在那里!
她不是假的!不是我梦里的人物!也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她是真的!
这个认知足以冲灭我对那个地方的所有紧张。我没法按捺住自己的欣喜。一直以来的漫漫求证,终于有了答案,也终于拥有能再见到她的机会……或许她更希望我永远也不要回到那里?可是对我来说,我的愿望是再次见到她,知道她是谁!
白光慢慢散去,我环顾四周。
我站在一个游乐园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张门票,还有我原本就拿在手上的数码相机。除去门票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我望着自己的相机,内心砰砰直跳,难道外面的东西也能带进这个世界?
“理论上可以,但一般来说不能带。”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这才发现我一不小心把问题问出口。而除了我以外,还有四个人也站在这里。
“是呀。”兔子背包的小萝莉脆生生地说,“比如电话手表、手机、电脑之类的就会被隔绝在外。热武器也不能带。只有像我们身上穿的衣服一样的死物,才能带进来。”
我低头看自己,和上次一样依然是自己的衣服。不由得有些庆幸这次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套浅灰色运动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