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真的是个傻瓜。

王巧莲没察觉出小芝麻心思旁落，只顾着替她梳妆描眉。

一番打扮之后，看着乌发杏眼的二少夫人，那张小脸比剥了壳的鸡蛋还白润细腻，秀丽的衣衫套在身上，衬得她越发华光璀璨起来。

巧莲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成就感，吾家有女初长成呐。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二少夫人至真至纯，是这个世上最玲珑剔透的女子，这样珍贵的她配得上一切，包括二公子。

*

晌午后，齐府其他院落的积雪都已清扫干净。

唯有畅岚院里还留着雪，厚厚的一层，洁白无瑕。

主仆四人就这么围在院内玩起了雪。

“咱们来堆雪人吧！”青稞再次提议，众人都兴高采烈的赞成。

廊檐下，很快就出现一排小雪人，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书房里的齐颂正接过文稻递来的账册。

“二公子，下一批绢帛还有半个月就到了，可咱们现有的四个仓库都满了，您看？”

齐颂：“之前烧毁的西郊仓库这几日就该修缮完毕了，届时将这批货全都存入，你派人盯紧点，万万不可有纰漏。”

文稻点点头：“小的明白。”

齐颂：“桑园那边如何？”

文稻：“这是今早送来的信。”

齐颂展开书信一目十行，随即露出满意的神色：“给张管事拨一笔钱，让他再扩招一批熟练的桑农，明年全国减产的势头只怕更甚，咱们务必要保住眼下的产量。”

“小的这就去办，另外还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文稻为人机灵，很少有这种吞吞吐吐的时候。

齐颂抬眸，窗外恰好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他的神情也不自觉温柔起来：“但说无妨。”

*

盈盈白雪中，她身着新制的冬装，石榴红色的夹缬锦裙配上雪白的狐毛镶边，衬得原本纤瘦的她多了几分丰腴之姿，宛若一朵娇嫩的雪中牡丹，瑰丽动人。毛绒绒的狐皮大氅裹着她明丽的笑脸，跑动时火红的裙摆像波浪一样流淌，灵动至极。

廊檐下，齐颂负手而立，默默的将眼前这一幕深深地刻进心里。

一旁的仓实忍不住问：“二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还出门吗？”

雪地里欢快跑动的倩影时时牵动着他的目光，唇角也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等她玩够了，再走也不迟。”

好在小芝麻很快就发现了廊檐下的主仆二人，他裹着一身玄色大氅，面容清俊，身姿拓拔，好似雪中挺立的青松。

她停下跑动的脚步，缓缓朝他走过来：“要不要一起玩雪？”

可说完这句她又后悔了，堂堂齐府二公子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玩雪？这样也太不矜持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一口就应下了，不仅如此，他还解下碍事的大氅笑盈盈的问她：

“打雪仗吗？”

此举过于突兀，令她一时回不过神。

可齐颂那双厚实的皮面乌靴已经嘎吱嘎吱踩到了雪上，如同江上钓鱼那次，此刻的他笑容明朗，少年气十足。

“咱们分队吧，赢了的重重有赏！”

众人都愣了，反应过来后才欢呼雀跃的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追问着：

“怎么组队啊？”

“彩头是什么呀？”

齐颂环视一圈，如今麦穗陪着梅三娘子扫墓不在，剩下仓实、文稻、青稞、红藜、巧莲····

三男四女共七人····

“无论怎么分，你们三个万万不能一队！”小芝麻拎起裙摆踩雪而来：“否则不公平！”

她仰着小脸望向齐颂，精致描绘过的五官在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俏丽，细细看去她的眉眼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惹得他心情大悦：

“好，索性你我巧莲一组，其余人一组，如何？”

“那可不行！”

王巧莲率先反对。

她才不傻呢，今日若是比旁的，她定然要与二公子并肩作战，可是眼下他们比的是打雪仗啊，这种倚靠蛮力取胜的比赛，当然要选体格最强壮的队友才行！

“我想和仓实一队！”只见她迫不及待的站到仓实身旁。

齐颂轻笑出声，转而看向仓实与文稻：“为彰显公平，那就让女子优先选择吧！”

结果，他这话刚说完，对面的青稞与红藜都急不可待的站在仓实那边。

三个小丫头殷切的将仓实围在中间，后者受宠若惊道：“哎呀呀，你们几个平时还嫌我笨！关键时刻倒是慧眼识英雄啊！”

如今只剩下二少夫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齐颂睨她一眼，语气微缓：“难道你也想和仓实一队？”

小芝麻听着他的语气，三分疑、七分嗔，顿时眼波流转，眼看就要将“当然”二字宣之于口。

不料对面的他眸光一暗，不由分说将自己揽入他的怀中。

“可他们人已经够了！”

他动作有点急促，加之她毫无防备，整个人就这么结结实实撞到了他的胸口，鼻尖传来酥麻的触感，她两颊微微一红，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文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与二公子夫妇组成了一队。

看着对面四个人蓄势待发的模样，他心中难免郁郁，倘若自己与仓实单挑，定然还有几分胜算，可是二少夫人与二公子·····

文韬默默捏了把汗，罢了，输了也不能赖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