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齐颂向莫掌柜点了几个招牌菜,见窗边的她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他不禁好奇的走过来。
“不看外头的风景,看我做什么?”
二人并肩站在窗前显得格外登对。
小芝麻倏尔扭过头,将目光投向远处平静的湖面,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我好羡慕大姐姐啊。”
齐颂的视线一路追随着她:“羡慕?”
小芝麻点点头:“她敢于舍弃一桩不适合自己的姻缘,自立门户,虽然日子清贫一些,可终究是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这难道不令人羡慕吗?”
齐颂不置可否,想到齐泓雅的经历,他的语气不免有些感慨:“可是她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骨肉分离,亲友反目,还有····”
他突然顿住,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清秀的面容:“但你说的也对,她有勇气踏出这一步,浴火重生当然值得羡慕。”
二人并肩眺望着远处的景色,心下各有感慨。
直到莫掌柜带着小厮前来奉菜,二人才回到桌前。
“冬日乃是滋补的好时节,我特意聘了一位老师傅,他祖上可是在宫里做过御医的,最擅长保养之道。”说话间,他揭开面前这尊热气腾腾的黄铜小锅盖,一阵浓郁的鲜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芝麻不由得赞叹道:“好香啊。”
莫掌柜得意的点点头:“此乃流传了三百年之久的金陵名汤,以为当归、羊肉汤、黄酒、长山、莲藕同熬,滋阴润燥,益气补虚,最适宜年轻夫妇食用。”
语落,齐颂与小芝麻赫然对视一眼。
后者害羞的别过脸去,这个莫掌柜还真是······
许是察觉自己这话过于露骨,莫掌柜急忙转移话题:“听闻府上三公子金榜题名,哎呦呦,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呐,只怕齐老太爷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齐颂笑而不语,小芝麻却露出惊讶之色。
三公子····齐泓砚金榜题名了?
莫掌柜转而又奉承起眼前这位新晋的二少夫人。
那夸夸其谈的架势,已然把她比做了天上有地下无的仙女。
小芝麻受不住这样的奉承,有些坐立不安,频频向对面投去求助的目光。
齐颂索性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向自己的怀抱:“莫掌柜所言甚是,只是,我与夫人还有些私房话要说,就·····”
莫掌柜急忙赔罪:“打扰了、打扰了、小的这就告退。”
待人离去,安静的雅间里只剩下彼此,小芝麻红着脸挣开他的手臂。
“方才莫掌柜说三公子他···”
“无需在意那些不想干的人,你先尝尝汤吧。”
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推到她面前。
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羊肉的鲜嫩与药膳的滋补恰如其分,令人口舌满足的同时又浑身舒畅。
她眯起眼睛将一碗汤喝的干干净净。
齐颂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又给她添了一块肉:“尝尝羊肉如何?”
小芝麻乖巧的点点头,二人轻松地享受着食物。
寒风凛冽,夜色渐浓。
街上的路人行色匆匆。
齐府因为齐泓文闹出的丑闻而沉寂多日,终于在今日晌午后迎来这个惊天喜讯。
白氏得知儿子榜上工时喜极而泣。
惊天动地的爆竹声几乎传遍了大街小巷,无需多久,人人都晓得齐家三公子金榜题名了!
“哼,不知道还以为考上状元了,只是个三甲末席而已,也值得她这样大肆炫耀?”罗氏得知齐三上榜后恨得牙痒痒:“这混账东西,害惨了我儿!他还有来脸庆祝?”
爆竹声一阵高过一阵,畅春园内一片死寂,只有罗氏的咒骂声断断续续。
齐泓文跪在祠堂里,那热烈的爆竹声衬的他心如死灰。
但这还不是最凄惨的,一想到明日齐三就要衣锦还乡了,届时他这个被除名遣返的兄长还有什么脸面示人?
一想到此,他就恨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氏的心情也跌入了谷底,长久以来维持的骄傲与清高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若不是看在齐家还有些财产的份上,她也想与齐泓雅一样和离走人。
刘管家忙着筹备明日迎接三公子的各项事宜,一大早就得派人去清虚观还愿;待人回来后还要去祠堂敬告列祖列宗;府上还得预备几桌酒宴招待前来贺喜的亲朋·······
纵然夜幕深深,齐府内的烛火却盈亮如昼。
白氏嫌那些爆竹不够热烈,又命人连夜再扎几十捆,以备明日儿子归家时使用。
热闹的氛围一直持续到齐颂夫妇归家。
马车停在西角门,小芝麻站定在台阶上时,院内热闹得好似过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