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快,但雨水下得更快。
雨幕将整个林子笼罩在层层薄雾之下,瘴气横生。破庙藏在林子深处,谢俞还真是好眼力,这都能瞧得见。
庙内破败不已,屋顶塌了一大半,里边幽暗漆黑,不时的几声乌鸦叫更显阴森。沈轻轻有些害怕,等谢俞赶上来了,才与他一同入内。
谢俞将大黄用背带背在胸前边,又怕它被雨淋湿了,将外衣脱下盖在它的头上。
大黄一点皮毛都没被雨滴湿,反倒他自己湿了一身。
这场雨可真是来得又急又猛。
他先一步迈了进去,沈轻轻跟在他身后。
谢俞许是猜得出她害怕,没等她反应,他的手便擅自伸了过去,带着凉意将她的手挽住,不可避开的力道。
沈轻轻垂眉看着搭在一起的手,顿了一下,没说什么。
“又来人了。”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庙内发出,怪异的声线多少有些吓人。
庙里的穿堂风如阴风一般袭来,吹得人骨髓发凉。谢俞面色平淡,拉着沈轻轻的手踏了进去。
佛像蒙灰,供桌破败。灰沉沉的里边亮着几处火堆,燃气的火苗隐约照出几群人的身影,仿佛他们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你。
他们二人在远离那群人的别处生火,都是谢俞在路上刨的干草还有干树枝,他那副随意的样子,沈轻轻还以为他有存着这种东西的爱好呢,毕竟林子里的干草和树枝到处都有。
直到滂沱大雨的出现,敢情人家是未卜先知啊。
沈轻轻实在是佩服,在荒山野岭的道上,仅凭月光便能看出即将要大雨。
“你问问他们有吃的吗?”
“对,就说要饿死人!”
那群人窃窃私语,嚷嚷了一阵,派出一位老妇人上前问话。
老妇人佝偻着腰,走路一瘸一拐的,借着拐杖艰难地走到二人身侧。
阴风吹过,火苗突然窜起,差点将老妇人给烧着。老妇人被吓了一跳,身子往旁边一退,这才避开了。
“二位可有多余的吃食?我们一家人老老少少的都快饿死了。”老妇人借势坐在沈轻轻的侧边,有气无力的声音,顿时让人心生怜悯。
沈轻轻推了一下身旁的谢俞,示意他将包袱丢过来,她想给一点给这位可怜的老妇人。
“谢谢了,二位真是好人啊!”老妇人见要得到,声音有些欣喜。“不知二位怎么称呼,瞧我这儿老太婆的眼神越老越不好使了,二位是兄妹吧。”
“朋……”沈轻轻话还没说完,甚至只发了个朋的音,便被某人截了胡。
“夫妻。”某人语出惊人,语气斩钉截铁。
……沉默再沉默……
老妇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将二人都看透了,“都是少年少女,哪有什么吵架与不吵架。”顿了一下压低声音继续道:“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饶是沈轻轻脸皮厚,但她还是会脸红。
谢俞镇定自若像是没看到她薄红的脸蛋,伸手将沈轻轻往身上一搂,对着老妇人虚假一笑:“娘子害羞,老妇人就莫要取笑了。”
旁人看了还真以为是对闹了脾气的夫妻。
“不过我们夫妻二人路途遥远,准备的吃食一路上都吃光了。”男人声音越来越冷,没有一丝刚才的温情柔和。“还是另处寻吃食罢。 ”
“我看这大黄狗就不错……”老妇人冷哼一声,语调瞬间变得阴冷,眼神轻触对上谢俞的眼神,又移开。
大黄正蜷缩在二人脚下吓得突然抬头,四只脚一同站起来,在黑暗中发绿的眼睛盯着老妇人。直到主人轻抚它的头顶,它才重新趴了回去。
“老夫人年老体衰,还是想想怎么熬过这个雨夜。”
谢俞一只手搂住沈轻轻,另一只手垂下缓缓安抚着大黄,俨然一副好夫君、好“爹爹”的感觉。
他慢慢抬眼,落在老妇人身后烤火的一群人,漆黑的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杀意,毫不隐藏。
毒蛇一般的注视,不是一般人都经受得住的。
临近黎明,天光破晓,白光从庙的破处照射进来,里边的黑暗终于被驱散了一点。但雨却越下越大,雾也越来越浓,大家都默契的呆着,静待雨停。
沈轻轻的衣服都烤干了,她正愁着怎么换衣服,结果过于犯困,人直接睡了过去,头刚好不偏不倚歪在了别人的肩上。
感受到肩上的重意,谢俞微微侧目,将沈轻轻脸庞的碎发拔到耳后,将火堆的柴火给撤了一些出去。
大黄也睡得极好,头枕在沈轻轻的靴子上,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打呼噜。
谢俞看着这幅场景,低头轻笑。不过男人难得的勾起的唇角微微抿起,抬眼望向对处,收回放在大黄头上的手掌。
空中微动,气氛停滞。
谢俞刀剑出鞘,对着空中一迎,动作快速,数枚银针落地。
对面的人吃惊,显然没料到男子竟然还没昏睡过去,顿了下,不过反应迅速,手中的银针再次袭来,如密密麻麻的的针雨向他们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