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宁奕珩的办公室门口,盛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的不是职场,而是刑场。毕竟只有宁奕珩能触发积分多的主要任务。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近乎仪式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尽管他的衬衫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
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整理仪容,不如说是在整理自己那七上八下、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他试图通过这外在的、可控的秩序,来安抚内在的、已然失控的紧张和未知。
他最终认命地抬起手,用指关节叩响了那扇沉重的、象征着至高权力以及他个人悲惨命运的实木门。
“进。”
里面传来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盛翰的呼吸。
他推门而入。
宽阔、简约、冷色调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而室内的中心,宁奕珩就端坐在那张气势恢宏的办公桌后。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掌控一切,却难以捉摸的神祇……或者说,魔王。
盛翰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一个礼貌而谦卑的角度——大约落在宁奕珩领带下方一寸的位置,既不敢直视对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也不敢四处乱瞟显得不够恭敬。
“宁总。”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宁奕珩没有立刻回应。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盛翰身上,像是精密仪器在进行扫描,从他一丝不乱的头发,到他微微僵硬的站姿。那沉默的几秒钟,对盛翰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办公桌后的男人微微向后靠进椅背,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盛翰脸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盛特助,不用这么紧张。”
盛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句话本身是安抚,但从宁奕珩嘴里说出来,配合着他那洞察一切的眼神,效果堪比“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的死亡宣告。
他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但估计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没有,宁总,我不紧张。”
宁奕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他的口是心非不置可否。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手边的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这份并购案的初步评估报告,你看一下。”他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沉稳,“我需要你在明天中午之前,整理出其中的关键数据和潜在风险点,做成摘要给我。”
盛翰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文件,如同接过一道圣旨。“好的,宁总,我马上处理。”
任务布置了,他是不是可以走了?盛翰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宁奕珩并没有示意他离开的意思。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抬起,看向盛翰,仿佛随口一问,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
“另外,公司团建的日子要到了。”宁奕珩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仿佛只是在讨论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安排,“让行政部提交几个备选方案。”
盛翰心想,果然有些事儿不能提啊,一提必马上就要应验。不过还好,目前没有触发任务,心里不停的吐槽,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恭敬地应道:“好的,宁总,我稍后就通知行政部。”
他暗自祈祷宁奕珩只是例行公事地提一嘴,毕竟总裁日理万机,通常不会亲自过问团建方案这种具体事宜。
宁奕珩果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他面前的文件上,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盛翰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庆幸这次系统没有立刻跳出来“添乱”。他不敢再多待,连忙把握住这难得的“安全间隙”,微微躬身:“宁总,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去处理并购案报告了。”
“去吧。”宁奕珩头也未抬,只是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