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翰几乎是抢也似的从行政同事手中接过了368的房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不是一张房卡,而是通往安全区的护身符。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宁奕珩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既能随时响应召唤又能有效隔绝大部分“偶然”的距离。
盛翰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前还没有发现有关唐妙妙和傅韫煦的身影,幸运的是,那两人似乎真的去处理裤子上的“香蕉惨案”了,暂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加油!加油!我最强!加油!加油!我最棒!盛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宁奕珩的366是一个豪华套房,而盛翰的就在隔壁,一个标准大床房。这个安排让盛翰稍微安心了一点——物理距离足够近,便于他“监控”和“防御”。
“宁总,您先休息一下,活动是下午两点在度假村草坪集合开始。”盛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恭敬地对正准备刷开房门的宁奕珩说道。
宁奕珩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开门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盛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也赶紧刷开自己的房门溜了进去。他背靠着房门,感觉刚才在大巴上和一路上的紧张让他的神经都快绷断了。
“小雕!看到没有!这就是团建!这才刚开始!”盛翰在心里对着系统咆哮,“我感觉我像是在玩扫雷,每一步都可能炸!”
【宿主,根据行为分析,您刚才使用香蕉作为干扰道具的策略取得了阶段性成功,成功阻止了唐妙妙在初始阶段接近目标人物。】小雕的电子音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阶段性成功?代价是我的形象在老板和全公司同事面前变成了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笨蛋!还有那根香蕉和两条裤子!”盛翰欲哭无泪,“而且你觉得宁奕珩信了吗?他那眼神,我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不会哦,宿主!他不知道你有任务,但是以他的洞察力可能、也许、大概真的认为你是个傻子哟!】小雕毫不留情地补刀。
盛翰:“……” 他就知道!
这小雕,简直不是人!不对,不是个系统啊!是来给他做临终关怀并顺便捅上最后一刀的!
就在盛翰内心疯狂吐槽系统,并且为自己在老板心中可能已经跌穿地心的形象默哀时,旁边的宁奕珩似乎终于从被他“香蕉误伤”两位‘不定时炸弹’的混乱中完全抽离出来。他并没有立刻重新闭目养神,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盛翰一下子躺倒床上,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灵魂都快从嘴里飘出来了。他一边听着脑海里小雕那毫无同情心的“傻子论”补刀,一边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在顶头上司心中的形象恐怕已经从“精英能干特助”一路滑向“疑似脑干缺失人员”。
宁奕珩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刷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着,处理了几封不算紧急的邮件。窗外的山景很好,但他似乎并未投入多少欣赏的心思。
他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不受控制地飘到了今天行为异常的盛特助身上。
今天的盛翰,确实很反常。
宁奕珩不是没察觉。从大巴上那“精准”到令人怀疑的踉跄,用一根香蕉同时“误伤”唐妙妙和傅韫煦,再到后来如同惊弓之鸟般紧跟在自己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这一切,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刻意的不自然。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奕珩微微蹙眉。他习惯掌控局面,习惯下属行为逻辑清晰、目的明确。但盛翰今天的举动,像一团乱码,让他有些……不解。
阻止唐妙妙和傅韫煦接近自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为什么?盛翰没有理由这么做。除非……
宁奕珩想起盛翰平时严谨细致、力求完美的作风,再对比今天略显“毛躁”甚至“愚蠢”的表现,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是因为……上次无意中听到几个女同事闲聊,说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立什么“反差萌”人设?工作上雷厉风行,私下里迷糊可爱?
盛翰这是……想在团建这种相对轻松的场合,刻意营造这种形象?
宁奕珩的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他觉得这个猜测有点离谱,但似乎又是目前唯一能解释盛翰反常行为的理由。
毕竟,以盛翰的能力,如果真的想“不小心”绊倒,似乎不该留下那么明显的破绽。那根香蕉的轨迹,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所以,他是故意的。目的是为了展示一种……笨拙的“可爱”?
宁奕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很难将“可爱”这个词与总是西装革履、汇报工作时条理清晰的盛特助联系起来。
但如果不是这个理由,那又是什么?
宁奕珩暂时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