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太大了,盖过了墙里小精灵的歌声。而且……他让潘多拉笑了太多次。”
“有没有可能,”阿纳托尔十分无奈地分析道,“潘多拉现在是级长,帮助新生、解答疑问是她的职责所在?而且,潘多拉未必多喜欢和洛哈特交流……那真是个很让人无语的人。”
谢诺菲留斯也许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的兴致依旧不高。阿纳托尔的目光掠过谢诺菲留斯身边——那是谢诺习惯性留给潘多拉的位置。往常这个时候,潘多拉很可能已经坐在那里,一边翻阅着厚重的魔法课本,一边毫不客气地敲打在完全不相干的奇怪问题上走神的谢诺,该把注意力放回到他那份拖延许久的魔药课论文上了。
但今天,那个座位空着。
阿纳托尔看着谢诺那双依旧带着些许不满的浅色眼眸,继续陈述着显而易见、但谢诺似乎有意忽略的事实,“潘多拉现在很忙。她有五年级的O.W.Ls考试需要准备,那关系到她未来的职业选择;她有魁地奇训练需要参加,作为追球手,她得保持状态;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是级长,刚开学,有大量新生引导和学院事务需要她花费时间去梳理和安排。”
阿纳托尔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谢诺在某些方面确实保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纯粹——比如现在,他因为潘多拉的“缺席”而感到失落,却将这股莫名的情绪转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既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对那份陪伴的依赖,也未曾想过,自己并非只能被动等待,而是可以主动走向对方。
“你要做的,不是去讨厌那些在你看来占据了潘多拉时间的人,”阿纳托尔指出了问题的核心,“那些人或事,只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而非从你这里夺走了什么。”
谢诺菲留斯被说中了心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沮丧。他喃喃道,“可我能做什么?我没办法让O.W.Ls考试消失,也不能替她去参加魁地奇训练,更没法处理那些级长的繁琐工作……”
“我总不能去把洛哈特变成一只不会说话的金丝雀,虽然那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后半句的嘟囔又开始拐向奇怪的方向。
“那就是你该自己去思考的问题了,谢诺。”阿纳唇角向上弯了一下,笑意盈盈于眉梢。
谢诺菲留斯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这就不是阿纳托尔会去追究的事了。不过,谢诺的确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待着潘多拉从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来找他,抱怨着她的忙碌,或是独自生着洛哈特的闷气。
几天后,拉文克劳的新生们,包括洛哈特,都收到了一份与众不同的“新生指南”。那甚至算不上是一本小册子,只是一张正反都印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的羊皮纸。
这份“指南”毫无条理可言。他的字迹如同被一阵风吹散的蜘蛛网,歪歪扭扭,夹杂着许多即兴的涂鸦。内容更是天马行空:除了常规的“图书馆禁书区申请流程”和“厨房入口挠梨子画像的正确方式”之外,更多的是他个人认为至关重要的“注意事项”:
“警惕黑湖里的巨型乌贼,它有时会用触须拍打塔楼窗户,事实上它并非恶意。”
“如果发现自己的羽毛笔不停打转,可能是被看不见的‘骚扰虻’影响了,请尝试在嘴里嚼一颗滋滋蜜蜂糖,噪音会驱散它们。”
“猫头鹰棚屋的西北角住着一只脾气很好的猫头鹰幽灵,它愿意帮你送信给任何你想寄去的人,包括已经去世的曾曾祖父,但回信可能需要等待很久。”
……
他将这份充满了个人奇思妙想的指南复制了许多份,放在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任人取阅。一些新生看得津津有味,将其视为某种隐藏任务的线索;而更多的新生和老生则看得一头雾水,或当作无伤大雅的笑话。
当潘多拉在级长信箱里看到这份充满个人风格的“指南”时,她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谢诺菲留斯就这样,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笨拙而真诚的方式,“帮助”潘多拉分担了“引导新生”的部分工作。他也因此忙碌起来,忙着“采访”画像们对新生有什么建议,忙着观察城堡里哪些角落可能存在未被记录的“神奇现象”,忙着用他那独特的视角去“帮助”潘多拉分担她原本需要向新生们反复解释的那些“琐事”。他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充满奇幻色彩的责任感中,竟然真的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去注意那个金色的、吵闹的洛哈特又在进行什么新的“表演”了。
他依旧笨拙,依旧懵懂,像一只试图帮忙却总把毛线团弄得更乱的小猫,不明白真正能分担压力的或许是一份清晰的课表对照图,或者一份简洁的城堡楼层功能说明。
但至少,他不再只是站在原地等待。对于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的谢诺菲留斯而言,已然是一次微小却意义非凡的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