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继续说道:“我妈妈也是老年痴呆,可是和他就不像。”
“这......医院都说是了,你就凭个感觉,就说不是?”那警员反驳。
陆承野却皱眉沉思。老实人难得反驳一次,未必没有道理啊。
于是他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像?”
陈毛毛回答:“我妈妈都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翻来覆去的,那叔叔的样子,倒像是失忆了。”
“阿尔茨海默症有一套规范的诊断流程,医院还能弄错这个?”
那警员还在反驳,但是陆承野和顾明风却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回到休息室,又问了乔云一个问题。
“你肖叔叔最近一次忘事持续了多久?”
乔云本坐在椅子上皱眉沉思,看见陆承野又返回来,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很关键的问题,下意识地仔细回忆,回答道:“最近一次......那就是这一次了,持续了整整一年呢!”
陆承野和旁边的顾明风对视一眼,均发现了不对劲。顾明风又问道:“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差不多,但是没这么严重,”乔云回答道,“一开始是几个月才想起来,后来慢慢地,变成了半年才想起来一次,最长的一次就是这一次了,足足一年的时间才想起来。”
陆承野和顾明风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芯片在几年前开始进行内测的记忆清除功能,这记忆的遗忘规律实在太像那功能的副作用了。
难道是有人想让他忘记一些事情,关于那女孩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芯控局内部彻底脱不了干系了。
仅一墙之隔,陆承野透过窗户玻璃,看到肖教授憔悴的模样,内心复杂。
顾明风却在想另一件事。
此事如果暴露在大众视野中,恐怕会对芯控局形象塑造产生不利影响,若是进而影响了芯片的信誉,对他将来的晋升会非常不利。
看来,他只能继续跟进,将一切风险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外边的雨已经持续地下了两个多小时,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天色渐晚,今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顾明风开车将肖教授送回了家,陆承野亲自将其送入家中休息。
没过多久,陆承野从居民楼走出,坐回顾明风的副驾驶。
顾明风将注意力从终端移开,问道:“怎么样,肖老情绪还激动吗?”
陆承野回答:“好多了,只是吹了冷风,一直咳嗽,不过阿姨在家,小姑娘也照顾着。”
正说着,他居然变戏法一样,从那个狭小的兜里掏出好几样东西,放在顾明风手边。
又补充道:“从叔叔家顺的,刚看你着凉了,回家赶紧把药吃了,免得严重。”
感冒药、暖手贴、还有两个口罩,以及一个大面包,顾明风看着这一大堆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难为他把这么多东西塞进口袋里。
似乎是对善意有些不耐受,顾明风只觉得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让他觉得陌生得不舒服。
“我没什么事,这入夏时节,再怎么冷也不至于。”顾明风抿着嘴安慰道,半晌又不自然地撇过头去,“倒是你,最好回去吃点药,免得再闹肚子。”
陆承野:“......”
这不知感恩的混小子,学会埋汰他了。
陆承野不和他计较,说起正事来:“今天这事,我看还是得从芯控局内部查起。”
一说起正事,顾明风也正经起来:“我也这么想,你明天先查看那女孩芯片的云端日志,看看有什么线索。”
陆承野却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查吧,你送我回芯控局。”
顾明风诧异:“天已经很晚了,不如你先休息?”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陆承野拒绝,“早点找到线索,说不定能早定找到人,虽然现在也......”
顾明风没有回答。
两个人心照不宣,时隔这么多年,那女孩被救出来的可能性,其实已经微乎其微了。
但是只要有一丝机会,就应该尝试,能早一分钟也是件好事。顾明风点点头,驱车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