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闯入,把夏缪尔医生吓得鲤鱼打挺四肢乱窜六亲不认,脖子上的缠着的带鱼也“吱”得一声绷得笔直,差点儿给医生卸成两半。
医生手忙脚乱地摘着脖子上的带鱼,憋着通红的脸缓了好半天,又喝了两大杯水,这才半死不活地望向门口的“肇事者”。
看医生那么慌,安泽反而不慌了,就这样抱着极光静静地看着对方,一直到他忙好了,才平淡地开口问道:“医生你平时不忙的时候都是自己给自己找活干吗?太敬业了。”
夏缪尔医生白了他一眼,又滑着靠椅出溜一下听到安泽面前:“让我看看不省心的小龙又怎么了?”
听到自己被点名,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极光又直楞楞摆起尾巴,安泽费劲地将孩子抱起来转了个圈,屁股朝向医生:“它的尾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直了……”
夏缪尔低头端详两秒,然后伸手一拨弄,那本该柔软的尾巴,确实像摆钟的摆锤一样,笔直地来回划动起来。
“嚯!好直!”夏缪尔医生大加赞赏起来,“真的是毫无征兆突然这样的吗?”
安泽一下子被他问心虚了,怕耽误病情,还是详尽承认了昨天压榨孩子劳动力的事情。
夏缪尔医生惊呼起来:“也就是说,昨天这孩子一个人生生割了五十多亩麦子??”
安泽闭上了眼,内心疯狂忏悔起来:“嗯……这尾巴不会报废吧?”
夏缪尔医生没有作声,只是跟带鱼小雪山一起,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又揉又掰,安泽全程紧张得不敢吱声。
好在极光自己倒是没有多大反应,没有吱哇乱叫,也没有避让逃跑,反而是被他挠痒了,扭着屁股咪咪直笑。
一直到夏缪尔医生对准了它的尾巴根猛地一拽、又捏着一块用力一推,只听“咔啦”一声骨头脆响,孩子终于是吓得吱哇一下爬到安泽的肩膀上。
安泽也人不足惊叫出声:“怎么了?尾巴断掉了??”
“没见过世面吧,这叫正骨。”夏缪尔医生笑起来,问极光,“怎么样?不痛吧?”
极光显然是被那“咔啦”一声脆响给吓到了,眼睛里写满了惊魂未定,直到夏缪尔医生这样问,它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又摇了摇尾巴——“咪?!”
惊喜意外!尾巴居然康复了!而且一点都不疼!!
眼看着孩子的尾巴又恢复了流畅柔软的波浪型,安泽也意外极了,抬头看着夏缪尔:“正骨?”
“对,是个东方来的老师教我的手法,很厉害吧?”夏缪尔医生道,“这孩子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工作太猛,肌肉用得多了,有点僵住了,按摩按摩就彻底没事了。”
所以果然还是使用过度了……安泽愧疚万分,只心想着今晚宁可自己推着轮椅去犁田,也不能再这样使唤极光了。
眼下,夏缪尔医生又让小雪山缠在了极光的尾巴上,又是收力又是拧,来来回回好半天,在极光迷茫和慌张的目光之中,总算是结束了疗程。
这回孩子是真被治好了,左右囫囵着大尾巴,呼呼地都扫出风声来,得意极了。
安泽满心欢喜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认真跟夏缪尔医生道了谢,临走前终于下定决心,把他惦记了好一会的问题问了出口:“医生,请问你说的那个‘东方来的老师’,是……?”
对面一开口,夏缪尔便知道他要问什么,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是不甘心啊。”
安泽低下头,咬着嘴唇不愿吭声。
“他叫许济世,是东方大陆那边来的,四处游历旅行,是个很厉害的医生,也教了我不少东西。”夏缪尔伸了个懒腰,“这阵子他好像去韦斯特大陆找自己的徒弟去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你和小龙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写信问问,但是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待——毕竟就算再厉害的医生,也不可能包治百病的。”
这几句话让安泽喜一阵悲一阵,心情跌宕起伏之后,他还是郑重道:“谢谢您!我和极光的事情就拜托了!”
夏缪尔医生乐呵呵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瞧瞧,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
回去的路上,安泽抱着极光,摇着轮椅的动作都变轻快了。但很快,他又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那份激动——不能高兴得太早了,自己以前被假的好消息骗过太多次,那种感觉是在太伤人了。
他不要再上当了。
平复好了心情之后,安泽总算是在上课前安安心心坐到了教室里。
这会儿,潘妮老师正站在讲台上,让大家口头分享昨天的观察小结。
小班教学的优势就是人少自由度高。哈伦依旧勇于争先,坐在位置上举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