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娅则怪异地看着他,直到池衡灿灿松手,才移开视线。两人几乎被完全忽视,等她注意到没说过话的微生然,却是多看了几眼。
这一举动被宿恩妤捕捉到:“你还记得微生然是吗?”
温娅声音微弱,小声说:“认识她。”要不是几人此时都格外关注,险些都听不清。
微生然站在一旁,凝视着温娅手中的编织物,伸手指了指,问:“这是什么?”
微生然的话,温娅会回答:“玺戒。”
不过话总是不多。
玺戒。温娅已经织了一半,看样式,是罗兰领主手上那枚。
微生然轻抬下巴,示意她看宿恩妤和池衡:“你不认识他们了?”
“不。”
“为什么只认识我?”
“领主,用饭。”
“话怎么这么少?”
“不想。”
“……”
微生然问不出什么了,温娅只顾着做手里那个领主玺戒。真没辙了。
池衡委婉道:“你们真的不想去抓一个人来问问吗?”
微生然沉默了一会:“现在有点想了……”
直接把城堡掀了,要到温娅的解药,然后找出通关方法得了。
但目前他们的战力只有先前的二分之一,宿恩妤仅能使出原本的几层,这二分之一还是虚的。再加上温娅的症状,现在又少了个人……
他们最多想想了。这个罗兰领主表面看起来平和宽厚,实际上做起事来肆无忌惮,多半是留有后手。
“吱呀。”一声,出去询问侍女的宿恩妤回来,她转身关上门,观她表情就看出结果。
池衡扯了扯嘴角:“他们还装蒜呢?人都成这样了。”
“问就是不清楚,不了解,温小姐原本话就不多。”宿恩妤心中无语,瞥了眼埋头苦干的温娅,现在已经不是话少的问题了,压根不爱说话了。
这就算了,还成了那个罗兰领主的忠实拥护者。
这要从几分钟前说起。在他们看来,罗兰领主明摆着就是有问题的,几人锁上门,宿恩妤魔法屏障一开,池衡便开始持续输出。
很快他的攻击性言论引起温娅的情绪波动。缄默了许久,她一把扔下手中编织,反驳起来。看得三人是目瞪口呆,宿恩妤咋舌,怎么了这是。
温娅谈起罗兰还不忘举例以证其真实性,可谓思维缜密,势如破竹。池衡本就不了解光明城情况,说不过她,一边老实地挨骂,一边敷衍地点头,以表赞同。
等温娅说累了,他还慢悠悠点评两句,弄得人没脾气。
有宿恩妤的屏障,能够完全隔绝外界。不用顾忌被人听去,池衡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能说出口。
池衡看了下温娅,神情认真:“那个罗兰领主,我见过他,就在梦里。”
池衡进入幻境,一连几天都在沉睡,梦中场景真实,要不是后来被那个叫科林的人弄醒,他真以为那个梦境就是这次的幻境了。
梦中的罗兰与他之前才见过的罗兰相差无几,一样地亲切宽和。但又不似对待宿恩妤和微生然那样,对统治区居民的关心问候,稍显刻意,夹带有上位者的审视。
梦境里,他能与罗兰同席而坐,畅所欲言。二人交谈话语不必出自繁复礼节的反复揉搓,可以说是毫无顾忌。
光明城街坊近来流行的点心,城堡内仆人之间流传的八卦,西边两个国家荒谬的开战缘由,某个高官骇人听闻的传闻秘事……
自城堡到光明城郊外,一同躺在无人的平野,静静地仰望天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聊至尽兴处,池衡听到自己说:“罗兰,你以后也想像伯父一样,统领光明城么?”
罗兰语气不带一丝犹豫,十分肯定:“那当然,我会是最好的领主,会带着所有居民过上好日子。”
“那我很期待。”他故意拉长了调子,调侃道:“罗兰领主。”
罗兰笑了笑,脸色泛红:“你真是……”轻咳嗽两声,又继续看着上空的星星点点,璀璨耀眼。
画面一帧帧在池衡脑海里飞快揭过,在被科林喊醒前,最后一幕是手持长剑,浑身沾血的罗兰。他的耳朵充斥着持续不断的嗡鸣,根本听不清罗兰的话。陷入昏迷前,池衡从对方变化的口型中,勉强读懂了他说的一句话:
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池衡察觉到,梦境好像缺失了一段,很重要的一段。遗忘的片段使他无法将整个事件串联,也许得知的已经是一大部分,又或者仅是冰山一角。
茅草屋的人醒来,一阵恍惚后,情绪才渐渐与梦境脱离。根据梦境中的场景,便很快锁定了目标。
他要去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