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吧。”
话题没有落在领主头上,听到几人开始安慰男人,大概能从只言片语中听出他们所说的“小羽”的情况,奥西不忍听此类谈话,又将注意力放回眼前饭菜上。
两人慢慢吃着,打包好饭菜后,罗兰被西奥拉去了月桂斜街。
酒馆的门打开,两人探头进去。冷风灌进来,有几位客人都抬眼朝他们看来。两个少年人,这酒馆开张不久,来尝鲜的人比比皆是,因此他们一组合来酒馆也没什么稀奇。那几人只是催促他们快把门关上。
酒馆人多,他们进来这会恰好有人离开,他们就着那两个空位坐下。台后的人问:“两位喝点什么?”
西奥学着其他人的动作,抬手道:“两杯麦子酒。”
酒很快放到面前,罗兰盯着那杯酒,有些忐忑。他从没喝过酒。
罗兰转头看向一边跃跃欲试的某人,端起酒杯就是猛地一大口。
“咳咳咳——”
他好笑道:“好喝么?”
西奥被呛得说不出话来,末了,朝他竖起大拇指:“好,喝。”
面对嘴硬得像鸭子的西奥,还有那个毫无说服力的手势,罗兰沉默地放下已经举起一半的酒杯。
最后还是在西奥的半强迫半要挟下喝了一口。入口的辛辣,烈性在喉间绽开,微微带苦。罗兰无言地搁下杯子。
自此得下结论,酒不好喝。
夜深,罗兰带着打包的饭菜回了城堡。立在门口,里面寂静无声。他特意站着等了一会,没人出来,才无言进去。平时他偷偷跑出去,母亲总会发现,只要他回来,便能看见门边的身影。
也许是今天回来得太晚了,罗兰想着,朝里走去,发现左侧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卧房的门,拎起手里的饭菜,扬起笑容:“母亲,我——”话没说完,笑容便僵在脸上。
房间空荡,唯独床边的地上,那里躺着一个人。素日里的摇椅被人放下,挂上白色绸缎,那是昨天父亲从外城带回来的。
罗兰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只觉双手颤抖。蹲下身,伸出的手忽地落下一片冰凉:“母亲……”
池衡垂眸,声音不觉低沉下来:“后来,离城不久的西奥在回程半途中收到罗兰信件。”
领主在外,突遇战乱,遇袭而死。母亲闻此消息,悲痛欲绝,随其共去。
“光明城城堡,只留罗兰一人。”
光明城内,人人都说,光明城的如今,都靠领主。光明城的未来,也离不开领主。
光明城不过是索斯廷边境的一个小小城池,对于索斯廷国主来说,不起眼,不重要。光明城,甚至没有上廷议的资格,能于国事记载上轻微带过已是殊荣。
光明城即将沦陷,伦纳德的求援消息没能传到首城。领主亡故,敌军入城。这个小小城池的湮灭,如落土尘埃,无声消没。
池衡将梦中所见一一道出,众人听了皆是沉默。
“在梦境中,我就是西奥的视角。在离开光明城后,关于光明城的事情也就无从得知了。”
现在光明城还在,罗兰成了领主,说明当年的光明城没被完全攻陷,局面得到了挽回。
到这里,他们的线索断了。
几人听池衡讲述时没有刻意避开温娅,一同听过罗兰从前经历后,温娅沉默不语,用手扣着编织品余出的一头毛线。
宿恩妤观察着温娅此时状态,问道:“你在梦中,是现在的样子吗?”
池衡笑道:“那不是,我那会是罗兰堂弟,穿得可好了,肯定不是现在这流浪汉样……”
微生然闭眼,无奈插话:“她是说长相。”
池衡蓦地站起来,椅子被他的脚跟撞到,发出“哐当”一声。回想起梦中西奥与罗兰溜出城堡时,在镜前乔装的情景。光洁镜面里,倒映着的是池衡的面容。“好像……好像是我现在这样。就是长我这个样子。”
宿恩妤轻轻嘘了声:“那么,上次罗兰领主还没见到过你本人。”
如果池衡就是西奥,事情也许会好办得多。她垂眸想着,在光明城就要沦陷的那天,发生了什么,西奥怎么会变成“流浪汉”?这个所谓的光明城,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