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分,姜溪畔终于回到别墅,想起一路来的艰难,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她此刻只想躺在豪华大床上狠狠睡一觉。
沈棋当众被男朋友和亲生母亲难堪,憔悴得仿佛被抽走全身精气神,只说想自己一个人休息休息。
姜溪畔没有强行留下,就像青春期女孩不愿让人看到自己表白被拒一样,成年人也需要适当的不在场。
她打算明天买点沈棋爱吃的零食再去看她,哭也好骂街也行,坏情绪总是要宣泄出来才好。
只是叶桑结像块牛皮糖似得,赶也赶不走,最后死皮赖脸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不动弹,沈棋说不动只好背过身去。
姜溪畔站在路边准备打车时,惊觉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尝试了几次才无奈接受手机坏了的事实。
她想了下,应该是和韩查拉扯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小心被误伤……
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摸遍全身的兜,还是应了那句话,兜比脸干净。
姜溪畔无奈返回病房,谁知叶桑结和沈棋加起来也凑不出一块钱现金。
最后还是叶桑结再三发誓自己不是骗子,才成功和值班医生换了些现金。
折腾一圈,姜溪畔又渴又饿又累,终于在满天星辰的时候,拖着沉重的身子进了屋。
姜溪畔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混沌的大脑反应迟缓,直到她闻到一股酸臭味。
“啤酒!”
平时总会在门口迎接主人的大金毛,此时毫无反应地躺在客厅一动不动,面前还有一滩呕吐物,是没完全消化的狗粮,里面隐隐透着红血丝。
姜溪畔心头焦急手脚发软,快走几步跪在啤酒身前,伸出手探鼻息。
还好,还有气息。
金毛听见动静费力地掀开眼皮,温润的大眼睛看了眼主人,再次沉沉闭上,身体艰难地快速起伏,仿佛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啤酒坚持住,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姜溪畔声音抖得不像样,视线逐渐模糊。
刚准备联系车,想起手机已经报废。
姜溪畔想把啤酒抱起来,然而80多斤的大金毛和她差不多重,况且啤酒几乎没了意识,更是沉甸甸的。
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姜溪畔急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最后只能躬着身抱着金毛的上半身往门口拖去。
冒着热气的小狗每次都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她走哪小狗就跟哪。姜溪畔画画时,它就卧在脚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只那眼神就叫人的心都化了。
早上啤酒会反复巡视,看姜溪畔醒了吗,没醒就安安静静地自己玩,醒了就要热情地扑上来舔她。
姜溪畔一叫它,啤酒就会从家里的各个角落“哒哒哒”地赶来,歪着大脑袋,仿佛在说,麻麻你叫本小狗干什么?
姜溪畔手臂发酸,咬着牙坚持。
突然,正一点点倒退的右脚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朝后跌去,姜溪畔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下一秒尾椎骨的刺痛席卷全身,痛得她呼吸都停了一瞬。
更要命的是,啤酒因为她突然撒手,悬空的身子跌回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姜溪畔心下无助,恨人生地不熟连邻居也不认识一个,恨手机坏的不是时候,更恨自己无能。
看着摔了一下都毫无反应的啤酒,姜溪畔忍不住哭出声。
谁能来救救她的小狗,她的孩子。
“滴”的一声机械声响起。
唐恕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姜溪畔满脸泪水跪在地上,听到门响,转头缓缓望来,空洞绝望的眼睛在看到唐恕后,害怕无助慌乱好像找到了发泄口。
“唐,唐恕,快救救啤酒……”姜溪畔边哭边说。
唐恕一开始的酸涩郁结到后来的焦急担心,在这一刻都化为灰烬,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心疼。
他将人揽到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我来了。”
“送啤酒去医院。”姜溪畔哭腔很重。
唐恕抱起啤酒,塞进门口还没停好的车里,一路向宠物医院疾驰而去。
“缴费,小狗需要做胃镜,高度怀疑是胃肠道出血。”医生开好单子递过来。
唐恕率先将单子接过,对姜溪畔低声道,“你在这陪着啤酒,我去交费,很快回来。”
姜溪畔到宠物医院稍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那你快点回来。”
“好。”
很快,啤酒做完检查,证实是胃溃疡导致的出血,需要输液抢救。
两人坐在宠物医院的沙发上等消息,姜溪畔后知后觉闻到唐恕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一向帽子口罩墨镜装扮的他,现在就这样大喇喇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回来了?”姜溪畔问。
唐恕深深看了她一眼,眼里情绪复杂。
姜溪畔一脸茫然。
良久,唐恕长叹一口气,“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不见了,知道我有多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