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呢?怎么还没到?我们百来号人等她,她还想不想干了?”
还没走近,就听见棚里传出导演的怒骂声。
姜溪畔和周周瞬间缩到唐恕身后,降低存在感。
导演平日里是很温和,但工作立刻切换暴躁状态,拍摄不顺时,连路过的流浪猫也要挨一顿骂。
唐恕看到身后探头探脑的身影,有些好笑。
棚里气压极低,一个瘦高男人正低头站在导演面前,“特效化妆师今早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正在赶过来。”
导演:“你别说这些废话,你只需要告诉我,她还得浪费我多少时间?”
瘦高男人想了想,底气不足:“大概还得两个小时……”
“你的意思是,这么多人还要再等她两小时?”导演语气越发冰冷,“他不是应该早就候在化妆间了吗?为什么早上才出发?”
“早上没有需要特效的戏份,所以她来的晚了些……”男人说到后面被导演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谁找的化妆师,让他和化妆师一块儿滚蛋,以后不许再进我的组!”导演将剧本狠狠地砸到地上,坐在椅子上不再理会他的求情。
瘦高男点头哈腰地承诺:“我现在就去联系最近的化妆师,争取少耽误些时间。”而后不敢看导演的脸色,低着头匆匆走出房间。
周周小声嘀咕:“看来唐哥的戏要压到晚上再拍了,老板又要熬夜了。”
剧本里夹杂的几张纸散落开,其中几张飘到了姜溪畔脚下。
咦,这上面的图和她那天吓于梦可的鬼样子,还有点像。
棚里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这恐怕是大家最希望手头有工作的时候,只有忙起来,导演才注意不到自己。
连一旁的摄影师都开始擦擦设备上的灰,吹吹看不见的毛絮。
寂静的厂房突然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导演,你看照片上的妆还可以吗?如果可以,我愿意试一下。”
“嘶……”周周倒吸一口气,“姜姜姐怎么上去了!?”
周围也传来嘀咕声:“这是哪位勇士,敢在关键时候撞枪口。”
“妈耶,现在凑上去,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长得有几分姿色,但咱们导演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啊,那是魔鬼!”后面几个字说的格外小声。
导演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烦,却在看到手机上自拍的瞬间来了兴致,这鬼脸画得粗糙了些,却极为逼真,若是后期再修一修,应该可以勉强对付。
他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人,一张小脸明艳动人,面上没有丝毫的害怕。
有意思。
导演刚要说话,就见唐恕大步走了过来,“这是我新来的工作人员,要不让她试一下,反正都已经耽误了,也不怕再耽误一会。”
“啧啧啧,除了唐老师,估计没人敢和导演这样说话……”
赵导眉毛一挑,玩味地打量唐恕,对方一脸坦然,任由他盯。
唐恕见赵导没说话,“那算了,你慢慢等化妆师吧。”带着姜溪畔就准备走。
还没转身,赵导:“哎,我又没说不行,唐恕要不你带这位姑娘去化妆间试试。”
姜溪畔挽起袖子,仔细打量图片上的僵尸脸,酝酿了会就开始画。
化妆间很安静,只剩下衣料摩擦和轻微的唰唰声,姜溪畔纤细的手指稳稳地拿着工具,神情专注,一心只有脑海里的妆容和面前的演员。
而唐恕坐在一旁,看着她给小演员化妆,目光逐渐顺着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移动,最终目光落在姜溪畔认真的脸庞上。
她真的变了很多。
唐恕从来不知道她还会画画,之前她说要画漫画赚钱,唐恕也没当真。
直到住在一起,几乎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姜溪畔房间的灯亮着,她不是在看排行前几的漫画,就是在画画。
想到医生说的话,她是脑震荡导致的失忆?
姜溪畔和周周玩闹时说过,她可是个初入大学的萌新,还跟周周打听校园生活……
所以这是十八九岁的姜溪畔?
和26岁的姜溪畔判若两人,要不是她的头真受了伤,脸和身材也没有变化,唐恕真的怀疑是不是有人将他名义上的妻子掉包了。
八年的时间,是什么把一个活波开朗的少女变成一个只会自怨自艾的抑郁症患者?
没错,唐恕曾经无意间看见她手腕有不正常划痕,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划痕都会加深。
姜溪畔当时不愿配合,他私下向心理医生咨询,医生说大概率是抑郁症,并且有很强烈的自杀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