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圣循声望去,看见霁沧海的脸白得有点透明,眼睛弯弯的,正笑着看她。
她又是一阵恍惚,总觉得霁沧海也给她一种梦中人的感觉。
沈元圣望着这两个拌嘴的双生姐弟,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割裂。
她半天不回话的恍惚模样引起了姐弟两真正的担心。
“元圣?”
“沈元圣……?”
沈元圣摇了摇头,“没事。”
霁拿云顿了顿,倾身过来盯着她,脸上挂着奚落她的笑:“有事就是有事嘛,跟咱几个还扯什么啊?”
他说着拿出一瓶丹药,倒了三颗递给沈元圣,“喏。九爷我新练的九转还魂丹,你来试试毒。”
霁沧海用力拍了一把霁拿云的后背,喊道:“死老九你给我好好说话!”
霁拿云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把丹药塞到沈元圣手里后就兀自撇开脸,决计冷待沈元圣和大他一刻钟的姐姐。
沈元圣一手捧着药,依然愣愣的。
霁沧海接过她手里的药,说:“元圣别听他瞎扯,这丹是仙级上品丹药,最有利我们修士的修为,更是疗伤圣药。快快服下吧元圣。”
沈元圣又摇了摇头。
她推开丹药,回神笑说:“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感觉好像很久没看见你们了。”
“说什么呢,我们一直在一起啊。”霁沧海说。
沈元圣笑道:“对呀,好奇怪。”
霁拿云插话道:“兴许是这天魔渊里晦气重,不知何时迷了你也未可知。我们还是速速离去罢。”
霁沧海点头附和道:“是啊元圣,这天魔渊百年来无人涉足,不知道暗中有多少危险。就是安全出去,保不齐又被我娘知道了,我和老九还得挨一顿竹棍子。”
沈元圣闻言,少年心性起来,方才心头的阴翳如云飘过,无影无踪敞亮的心里抱负远大,漂亮的脸满是张扬,“无人涉足之地才是我该来的地方,管他多厉害的妖魔,我有游渊,我是二十岁的金丹,还怕它什么。”
霁沧海无奈道:“你有游渊你不怕,你是金丹大佬,可我和老九道力不济,不能不担惊受怕着呢。”
“谁怕了啊你别瞎说行不行啊。”霁拿云不服,嚷声。
沈元圣哈哈大笑,几个人笑闹着往天魔渊外走去。
……
笑声落入深渊。
最初的最初,就是这一道笑声。
混沌里的无形天魔沉睡了万年,被这笑声唤起。
黑暗而混沌的沉睡,一种莫名从天魔渊边落下,天魔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作为从决,知道这种莫名在人类里换作悸动。
少女的笑声春水般穿过了他的混沌,在他没有成形的心腔里留下最初的悸动。
未被解密的情感随着她的笑声被编入他的无形之身中,等待他生出五感之官,等他生出血肉之躯,他便开始追寻这道笑声。
沉浮的天魔在黑暗里感到一股气息,是那笑声的主人留下的,一种明亮而张扬的气息。
她的气息穿过他无形的喉咙,在他虚无的生命里欢笑。
她的声音游入渊底,被收到,被疑惑,被分析,被吞咽。
吞咽了她的字音,用她的语调,天魔不伦不类重复着:“这、就是、天魔渊……不、怎么、样、杀,要杀就杀、杀天魔、……我先成魁首、就来、来杀……”
沈元圣已经走远,不知道天魔三个少年来此随意一游,竟然真的唤醒了天魔。
可是万年来无数老少来此,天魔只是混沌,只有沈元圣来,天魔才开始想自己是天魔。
只是命中注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