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有些茫然地和从决对视。
他完全没有脾气的吗?
从决也茫然,只是面无表情,必须非常深入他的眼睛里,才能看见魔的这一丝情绪。
沈元圣不知何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只魔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他的世情人情,真如他所说那般,是脱胎于她的认知。
他成为人后生出的灵魂,后天里是从她的灵魂深处复刻过来的。
她对他的熟悉,就像熟悉年少的自己一般。
沈元圣移开视线,仓乱里胡乱撸了把从决的头,说:“不要暴露你我的身份。”
“嗯。”从决眨了眨眼,手掌慢慢摁住被沈元圣摸过的地方,“沈元圣,这是什么?”
沈元圣道:“……没什么。”
从决点了点头。
没再问,但是悄然的,给仍然在世情幻境里学习的分魂传送了一则讯息:学清楚,沈元圣给他的这个,是什么。
从决放下感受沈元圣手掌余温的手,摁了摁胸腔。
游渊剑再次跳了起来,但是罕见地没有横冲直撞,四处割裂他的血肉,只是跳了跳,连带着他的心腔也在跳动。
沈元圣望着从决,看见他的一系列动作,觉得他有些失神似的。
回想起来,唯一的原因只是她随手的一个摸头。
……她顺手了。
以往喜喜这么蹲在她面前时,她总要去撸狗头的。
沈元圣抿唇,“你站起来,去那儿坐着。”
从决没有去那边,但是站起来提来椅子,坐在了沈元圣对面。
沈元圣:……也行。
想了想,沈元圣说:“从决,你和那个男人出镇去干了什么,详细说。”
从决说:“到嘉陵大河,用灵气钓蛟。蛟没出来,回来找沈元圣。”
沈元圣皱起眉,“你在那人面前直接说,你回来找沈元圣?”
从决点头。
想到沈元圣方前的命令,又一幅像是做错事的模样,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元圣看着他这幅样子,不再多说。
盯着一件事指责,是真正的多说无益。
沈元圣想到最坏的结果:真希渊暴露她的身份,让想杀她的修士来此,带给她无尽的麻烦。
亦或者,真希渊本人想杀她,他自己给她带来无限的麻烦。
她哪一个都不想赌。
可是……当年她所杀的太元山掌门及其长老的徒子徒孙众多,修真界向来以杀师之仇为不共戴天。
她不死,他们永远不会忘记她。
沈元圣捏了捏眉心。
直接离开嘉陵渡,若是恶蛟真被她灵气吸引而来,真希渊等人依旧会跟着恶蛟的踪迹追上她。
出镇是下策。
所以想来,似乎只有留在客栈,待真希渊将恶蛟除去,她再伺机离开,方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元圣意识到,她被迫滞留在此地了。
若想尽快离开,便帮助真希渊等人速速除去恶蛟。
沈元圣尚在思考以自己如今修为,如何去速斩恶蛟时,从决猝不及防出声说:“沈元圣。”
沈元圣倏然回神。
看见从决,方意识到其实自己可以让从决去解决恶蛟,他是如今的正道魁首,修真界修为最高的修士,如今斩尽一切妖邪,按理说,是他的职责。
只是不知道为何,沈元圣出不了这个口。
即便从决对她言听计从,从决什么都不懂,她只要说,他一定会去做,可是……
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与摘月等流有何不同呢?
所以最终,沈元圣对从决罕见地笑了一下,说:“你去楼下跟店家说,早饭不用送上来了,”
从决点头,起身。
偌大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沈元圣眯起眼,抬眼望着这少年日益精壮的身躯,第一次有了解他的欲望。
她又想起系统布置的任务,让天魔学会爱。
天魔,真的会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