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行。
她做不到。
一切正常的事情,她都再也做不到。
沈元圣撑臂,深深吸了口气,在缓慢地吐出胸中沉郁的气息时,她眼神放空,似乎看见那些无形的气息成为一丝丝有形的线,慢慢抽走了她的生机。
生机耗尽,胸中郁气同时消散完毕。
沈元圣很想睡觉,睡一次完整的黑甜的整觉。
所以死,便是她最放松的归属。
十七年来每次躺下都徒劳无功,她很久不起想睡觉这样的妄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自从从决和她在一起后,她难得的有几次是平静的,些许正常人的感受了。
沈元圣着实不明白,为何从决这只魔,她这位曾经誓要杀之的天敌,如今竟然是她落索余生里的唯一一点波澜。
她有太多事不明白了。
……
从决不明白极了。
为什么分魂方才传来的讯息说,世情幻境里众凡人讨论得出的意见是:让他非必要不说话。
沈元圣虽说过叫他闭嘴的话,可是他们也说,不能一味沉默,更不能不见她,她会忘了他的。
偷偷地,在暗地里见她不礼貌。
他是她的夫君,要光明正大,要如她所愿。
所以分魂传达道:“若要说话,一定讲:‘如你所愿’四字,叫她开心些,她许多愿意同你讲话了。”
从决抿唇陷入沉思。
为人做人,实是复杂。
如喝茶食饭一般的事,他见沈元圣做一遍,自便会了。
可人该说什么话,该做哪些事,却是好难。
尽学沈元圣的,她恐又得生气。
沈元圣受了极重的伤,不该叫她生气。
他不能让她生气,任何人也不可以。
突然地,灵光一闪间,从决脑中浮现出沈元圣看见真希渊时的表情。
她冷冰冰的脸孔,属于生气。
耳旁似响起沈元圣与真希渊的对话。
似乎,她想走了。
她为什么想走了?
一开始,她为什么走了?
这时候,又想走了。
一步一步地,从决往回想。
……
“我不是。”
那时候,沈元圣很生气。
看不清脸的一个人,却开心地说她就是沈元圣。
为什么沈元圣是沈元圣,但在别人面前说她不是?
那两个人走了,她便对他也生气了。
“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唤我的名字。”
原来原因是这样。
他的错在这里。
日后,只能在她面前唤她沈元圣。
可是,在人前,又唤什么呢……?
从决忽而想到,他是错,那二人又哪里对了。
天魔抬眸,黑眸里倏地闪过一丝冰冷的血色。
哦……是这样的。
……
沈元圣打开门,问从决:“干什么?”
从决放下敲门的手,木呆呆地说:“如你所愿。”
说完往楼下去了。
沈元圣望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