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阳光明澈,油润的树叶在微风中摇曳,洒下细碎的金芒。
古老的巨树下,送葬的人群默然肃立,图漪站在前列,看着那具棺木缓缓沉入墓穴。
依照从速从俭的旧俗,图莱唯早该下葬,可图莱不知打什么主意,竟将原定于四天前的葬礼推迟到如今,对外的说法是新丧的儿媳重伤,需要静心养病。
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图漪一个字都不会信,图莱这个老家伙,回程途中对她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现在却来关心她的身体情况,分明是别有用心。
她想起了霄阑那天的话,“图莱唯早逝,你与他婚姻关系自动解除,没有必要一直留在图莱家受人摆布。”
这句话当时听起来是一番好意,此刻细想,却品出了试探的意味,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泥土一锹一锹填入墓穴,图漪偏头,余光瞥向侧后方,霄阑正站在那,作为大风纪官,他太过年轻,但行事作风出人意外地老练沉稳,富有正义感,懂得审时度势,也不过度追求名利,这样的人,就算再怀疑她,也不可能将没有证据的猜测透露给图莱。
那么,图莱究竟是为什么要多等这几天呢?
台上,图莱正用沉痛而沙哑的嗓音念着悼词,“图莱唯自幼聪明,勤勉好学,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智慧与毅力。在求学路上,他成绩优异,多次荣获各种奖项,成果颇多……”
听着这些和图莱唯没什么关系的赞誉,图漪的嘴角微微牵动,说真的,她一直以为图莱唯不仅叛逆而且智力有缺陷,否则怎么会卡在陀裟多六年还没有毕业,据说连当初入院的考核研究都是抢同学的成果。
“……愿他的灵魂在永恒的宁静中得到安息。”
悼词结束,众人开始祷告。图漪垂眸,从袖中拿出手帕,擦拭不存在的眼泪,装出哀伤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