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春正在宿舍收拾着行李。
她一周前在A大的研招系统上看到自己通过初审的消息。
某红书上关注的保研资讯账号也公布名单,她的姓名赫然在榜。
虽然某红书上流传着某些高校广撒网和一些啼笑皆非的保研笑话,但江易春的目标依旧只有一个:A大。
虽然向那些臭亲戚证明自己在她心里逐渐变得无足轻重,可是她依旧想去追逐A大。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前行,但都已收到初试通知,那就没有不前行的道理。
A大的夏令营第二日便要开始,她一会儿便要收拾行李坐地铁离开。
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浅蓝色外套。
上面带着淡淡的木棉花香气。
是那天雨夜留下的、她抱着痛哭但没有流涕过的外套。
她四下观察周围,寝室里空无一人。
她展开那件外套,缓缓搂进怀中。
“老何,骗子。”
“……变态。”
她眼前浮现起那一条条备忘录上的文字。
江易春、小春、她。
时间从三月初一直延续到现在。
一句句,一字字都记录着她的喜好、与她的经历,还有……他的心动历程。
【她喜欢吃食堂的石锅拌饭。】
【我们是朋友了。】
【骗她不好。】
【我喜欢她。】
喜欢我吗……
喜欢我。
喜欢我?
她大脑一片空白,心跳瞬间加速。
那些以曦曦姐之口说出的言语骤然敲击着她的心房。
原来,那时候他说的人是我?
他看见我就开心。
他会因为我的一举一动而牵肠挂肚。
他真的喜欢我啊。
原本病殃殃的何尹昕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小春,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他没戴眼镜,咳嗽几声。
他双手撑在床边,嘴角颤抖。
那双眼睛直溜溜看着她。
“看到什么?”江易春后退一步,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是啊,我看到了,你的那些话。”她顺手将兜里买来的面包和水往他床上一摆。
她抬起眼,咬着牙,压抑着溢出胸膛的心跳:“何尹昕,你真是个……”
“变态”两个字在她嗓子眼,可她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何尹昕喘着气,指尖不停抖:“小春,我只是更想了解你,我不是……”
他咳嗽得更加厉害,捂住自己的胸膛。
江易春关掉手机,塞进他手中。
他手心一道浅浅的疤痕瞬间暴露在她眼前。
“这个疤又是什么情况?何尹昕你不会……”
贾书贵冒出来插话:“哦,这个啊,老何那天傻乎乎的,把个罐子摔了,碎片满地都是。”
“他捡这个手被割出血了。”
“罐子?是装薄荷叶的那个吧?”江易春转过头,对上何尹昕的视线。
何尹昕重重咳嗽几声,他抬起手:“小春,我听我解释,是我不小心的,不是故意……”
“它怎么拼都拼不好了。对不起。”
江易春大脑愈发混乱,满是那句“我喜欢她”。
她没继续回应他,转过身背对着他:“这几天我要忙保研,别来找我,也别故意和我偶遇。”
“注意身体,好好赚钱。”
“虽然我讨厌你,但你生日那天的祝福我永远不会撤回。”
“希望你永远自由、容易。”
江易春抬起脚,从那急诊室中离开。
说是离开,她更想形容为落荒而逃,带着发狂的心跳落荒而逃。
这一个月,她……确实没怎么看见他。
或许他听进去那些话,或许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总之,在不大的校园中,在图书馆和自习室中,她都没有再见到他的身影。
“我是不是快死了。”他那时烧糊涂吐出的话一直在她耳边绕,救护车上的医用酒精味逐渐侵占她的嗅觉。
何尹昕,让你别见我,但你别真的死了啊。
江易春摩挲着那件衣服,想着再与其缠绵一会儿。
“吱嘎!”
“小春,你行李收拾好了吗?”张星星拿着一盒吐司回到寝室。
江易春甩开那件外套,将它随手塞进行李箱,“啪嗒”一声把行李箱合上。
她站起身,扶起行李箱,朝张星星笑笑:“收拾好了,等一下就出发去A大啦。”
“我在A大旁边订了酒店。”
张星星将吐司往桌上一放,伸个懒腰:“好哦,对了,小春,走之前要不要来个吐司?”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