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亚当夏娃。
可那颗苹果鲜亮动人,他总是想伸出手采摘,然后一口一口吃下。
“江易春。”
“小春。”
何尹昕仰起下巴,任凭热水从他的发梢顺着他的脸颊滑入下水道。
水流声掩盖住一切其他细微的声音,泡沫纷扬在他的身侧。
泡沫在冷光灯下折射出七彩绚烂的光芒,变成天空上绽放的绚烂烟花。
一片迷茫中,那熟悉的、柔软的触感变成一只只小蚂蚁,随着热水,从他的胸口逐渐分散。
热烈的感觉从脚底泛滥到全身。
他恍若走进沙漠中的孤城,孤城里空无一人,只剩漫漫黄沙,他在沙的浪潮中追逐着那只竖起尾巴的小猫。
她总抓伤他,可她也会在他受伤时舔舐他的伤口。
他奔跑着、追逐着,可总是跟不上她的步伐。
猫,若即若离。
风吹起沙尘,天空边陨石坠落,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扬起的沙石一下将整座孤城淹没。
在被浪潮吞没的最后一刻,他见到天边绽放的烟花,也成功将她拥入怀中。
他听见耳边烟花声轰鸣,逐渐遮住那些迷幻的色彩,吞噬掉浴室里的一切。
那些绚烂迷蒙的画面化为灰烬,心上人也伴随着幻象消逝,一切都只剩一片苍白。
理智重新占领他的大脑,踢出那些酒精带来的奇怪心绪。
他恍然间想起那些“喜欢”的词语都是在她醉酒状态下的脱口而出。
江易春从没在她清醒的时候说出过一句“喜欢你”。
“我怕你和我爸爸一样……”
何尹昕垂下眼,一下一下用手捋着垂落的黑发,任凭水继续冲刷着他的身体,叹口气。
从她的醉言中,他能窥见她家庭的一角。
他本以为她家庭美满,本以为那盒“爸爸种的”薄荷叶包裹着的是父爱。
原来,“愿与你再度重逢”,只是她的创伤,是父亲的欺骗。
那薄荷叶也只不过是男人自以为是的“爱的表演”。
难怪那时她提到父亲总是闪烁其词。
而玻璃罐最终被他亲手打碎,变成阳光下闪烁的碎片。
那些用谎言编织起来的美好幻想早已被他亲手打碎。
他能看到真实的她,一株被风摧残,却依旧扎根的小草,在荒原上开出一朵小花。
他已经从“曦曦”的茧中爬出,扑扇着翅膀,以自己的真实面貌朝她飞去,停落在她的花瓣之上。
他已经整个人、真实地站在她面前。
他种下的花朵已经蔓延到她的围墙之下。
哪怕……他们的爱情总是差临门一脚。
“小春……”
“我还是没有名分的,对吧?”
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顺手拿起一边的T恤,套在身上,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浴室。
他回到自己的桌边,伸手拿起那只毛绒小兔子,放进手心里轻轻揉动着。
何尹昕喉结滚动,在小兔上落下一个吻。
“虽然你还没有正式说过喜欢我,但是……”
“我会努力向你证明,我真的喜欢你。”
“小春,晚安。”
“嗯……我是在哪?”
江易春迷迷糊糊在床上打个滚,手往身边一抓,摸到个柔软的东西。
一种刺痛感如针般扎进她的脑海中。
昨夜那些虎狼之词在她耳边回响,她忽觉浑身酸痛。
“跟我睡一觉,我就原谅你。”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一样在她脑袋里缠缠绕绕。
江易春不敢睁开双眼,她怕一睁眼就有个男人躺在她身边,只能吸吸鼻子,伸出手到处乱摸。
她脑袋依旧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她眼前猛地出现一只粉红色的派大星。
派大星露出笑容,正朝她招手:“小春,我发育得很好嘞!”
“宝宝,晚安。”
他嘴里倒不是派大星憨憨的嗓音,反倒是像另一位男生……
“啊!”
江易春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弹射起飞。
她揉揉眼角,看到床头熟悉的枕头和那只小熊。
她不在酒店,也不在其他地方,就在自己小小的宿舍床上。
江易春捂着自己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她一把拉开床帘。
床帘下三双眼睛纷纷聚焦在她身上。
江易春试探性问:“我昨天是不是把何尹昕叫来了?”
床下三人点点头,张星星递来一杯温水。
“嗯。你们还……抱了、亲了。”
“你说喜欢他,他也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