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元空青朝萧芸作了个嘘的手势。
“知道了,师父。”他回云崖子。
云崖子重新驾车,马车缓缓来到镇西口土墙门。听到动静,正坐在门口打瞌睡的守卫赶紧将他们拦下。
现已是戌时过半,出口早已关闭。
长吉虽是小镇,但地势好,是南北经商来往要镇,比一些破落县要富饶的多。因来往人口繁杂,所以建有土制的低矮“城门”,亦有守卫把守。
当然,进镇收费这事是小事,主要为了百姓安危嘛。
云崖子跳下马车,来到一黑脸守卫跟前,“大黑,今日是你当值啊……”
“云神医?”黑脸守卫持刀戒备,待看清来人后,连忙收刀,“云神医,这么晚你怎要出城?”
“哎哎哎,大黑,不是早就让你不要叫我神医了吗?老朽还当不得,当不得!”
“云神医这话说的,当年要不是你,我娘早就死了,在我大黑心中你就是神医。”
“不说了,大黑我有要事需要出镇,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何事啊,云神医。”另一个守卫显然也认识云崖子,赶紧凑过来问。
“明义镇有个病人突发恶疾,让人带话让我赶紧去瞧瞧,但今日诊治病人晚了些,耽搁了时候,只能这会赶过去了。”云崖子焦急道,说着塞了些钱给大黑两人。
推诿一番收下了。
另一人似乎家里人也受过云崖子恩惠,两人对视一眼,立马给云崖子放行,还让他走夜路小心。
以为会被歪缠一番的萧芸直呼云师父厉害。
出了镇西口,一路往西又走了两刻钟左右,云崖子这才在一山脚破庙停下。
快被颠散架的萧芸,被元空青扶下马车,跟随师徒俩举起火把一起走进破庙。
这个破庙外面很破,里面却出乎意料的没那么脏乱,可以看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但这会里面没人。
云崖子松了口气,“你们自己找个地坐下休息会。”
说完还从提着的包袱里拿了三张干饼两个水囊。递给元空青,而后又转身上车搬干柴。
元空青拿过饼和水囊,分了一张饼给萧芸,萧芸道了声谢接过,直接咬了一口。
艾玛,差点给她牙咬崩了。
“吃完抓紧时间休息,过了子时,我们就走。”云崖子三口饼一口水的吃着,边吃边说。
元空青见萧芸噎得厉害,将自己水囊递给她,后者也不矫情,接过擦了两下就灌。
“师父,是不是找阿芸的人找到我们了?”元空青坐到云崖子身边问。
云崖子点头,告诉元空青和萧芸,今日已有人找上他,询问近日是否有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来找过他徒弟。
被他给否了,但来人在医馆没见到元空青,多盘问了几句,虽被搪塞过去,估计已怀疑上了。
云崖子猜想他们今夜就会上门,只得匆匆办了些物什,咬牙租了辆破马车,带着俩小娃离镇。
听完云崖子所说,元空青扒拉了下瘪瘪的钱包,“租借马车本就不便宜,还要交保钱,所以这是我们所有钱了?”
云崖子摸摸胡须,嘿嘿一笑,指向萧芸。
“她不是有袖里乾坤,咱们应当饿不死,能走到河间府。”
拿饼子当磨牙棒的萧芸,立马举手,“我没钱也没粮食!”
师徒俩一脸不可置信。
萧芸可没说谎,她空间里确实没有这个时代的钱,也没有什么主食粮食。
“那个糖?”元空青看了眼他师父,略有迟疑地问。
萧芸摆摆手,“那不过是一些小零嘴,我们仙境不缺吃食,故而粮食什么的,我也没囤过。”
说罢,话锋一转,“我知道哪里有钱。”
师徒俩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一度。
“空青哥,你每次回村不是都给我钱吗?我都没有用过,给存了起来,就藏在我家柴房。”
自从元空青做了云崖子徒弟后,虽然这个师父也不宽裕,但每月总会给他一些月钱,让他花用。
元空青也是个节俭的孩子,私下也会采草药或帮人跑腿打下手,总能挣上一些小钱,他把省下的钱,半数都给了萧芸。
六年,也有不少了。
“你想回去取钱?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云崖子疑惑地问。
萧芸把剩下的干饼塞给元空青,徐徐道:“那些人既然已经找到师父你那边,想必是我哥哥们透露的消息,他们这会恐也在镇上,家中估计是没有人的。”
师徒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良久,元空青问:“阿芸,你只是去取钱吗?”
此刻破庙空地升起了火堆,萧芸的脸被火光映得带了几分艳色,她双眸似带着火,遥遥望着“阿芸”家的方向。
“我之所以回来,就是为了了却恩怨的。”
她抽出一根柴火,拿在手里扬了扬。
她是萧芸,亦是阿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