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顿时热火朝天。
“我们走吧。”元空青拉了下盯着正屋发呆的萧芸。
萧芸收回视线,突然问:“我娘的尸体在哪?”
元空青想了下说:“好像在县衙。”
阿芸爹是当着舅家的面打死的阿芸娘,舅家报了官,阿芸娘的尸体也被抬去了官府。
“能去偷出来把她安葬了吗?”萧芸突发奇想地问。
元空青定定地看着她,“你真的想?”
仿佛只要她说想,他就陪她疯一把。
萧芸一时拿不定主意,但她知道以阿芸几个哥哥的性子,定不会好好安葬她娘。
“先离开这里,其他的我们再商量。”
火势已起,周围热浪腾腾,火焰迎着寒风越起越旺,这里不宜久待。
元空青拉着萧芸来到墙边,将她托举上墙,外面听到动静的云崖子赶紧过来接应。
很快,三人逃离了双河村。
萧芸连头都没回一下,小姑娘阿芸死前的恨意,一直在她心头萦绕,离开长吉镇后,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而陷入火海里的萧家,无人上前救火,村里人只远远观望着,只有靠近的几户人家怕殃及自家,这才跑去村长家报信。
萧芸三人找到马车,又往南行了三里地,寻了处僻静地方,这才停下休息。
萧芸将从萧家收刮的菜、米、油拿了一些出来,交给元空青,让他煮锅菜粥填填肚子。
这不争气的肚子,它又饿了啊。
元空青接过,无言看着她。
她也睁着大大的杏眼回望,作无辜状道:“我在仙境都没做过饭,做饭的手艺早忘了。”
空气静默了会,元空青无声叹气,拿起米菜准备去做。
这时出去了一会的云崖子回来了,他是听到萧芸让自家徒弟做饭,赶紧跑回来的。
他一把拽过元空青手里的东西,无奈对萧芸道:“还是我来吧,吃他做的饭,咱们今夜都要交代在这。”
“去把车上的柴拿一点出来。”转而又对元空青说。
元空青沉默着去拿了干柴,把它们放在一处干地,然后看向云崖子。
“看着我做什么,生火啊?”搬了个陶罐过来的云崖子见元空青不点火,傻愣着看着他,不由问道。
面对云崖子的目光,元空青沉默了会,慢吞吞道:“火折子,刚放火的时候……我,弄丢了。”
“咱们家就那一个火折子。”
虽然不想承认,但师徒俩这日子是过得实在粗糙又贫寒了些。
云崖子拽拽自己胡子,叹口气没责怪元空青,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准备去马车里翻翻,看看有没有备用的。
一旁帮忙择菜的萧芸顿时想起放火那会,好像是她把火折子扔进火里。
难怪当时元空青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要不,用我的吧。”萧芸赶紧从空间摸了个打火机出来,递给元空青,偷偷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元空青接过,好奇地打量着手掌里,从没见过,很小巧,很奇特的容器,这个小东西是红色的,从外面能可以看见里面装着的水,可这跟外邦来得透明琉璃也不太像。
当然,他也只是远远看过琉璃,没摸过。
“怎么用?”他看了几息,收回目光问萧芸。
萧芸赶紧教他怎么用。
这个打火机就是很普通的塑料打火机,去小卖铺买东西,老板送的搭头。
美容院每日要点熏香之类的,打火机必不可少,这种打火机五颜六色的,她有一抽屉。
知道怎么用后,元空青便走开去生火,其他一句也没问。
按照常理来说,人都有好奇心,但是眼前这个少年,萧芸只能摊手,她根本看不透。
夜风又凉了些,她赶紧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搓手跺脚。
“阿芸。”
就在萧芸想进马车避风时,听到元空青叫她。
她其实不太适应这个名字。
呼出一口气暖了下手,她扬起笑容走去元空青身边。
等她走近,元空青起身,将她拉倒他刚刚的位置,顿时一股暖意迎面而来。
“谢……”谢谢两字没说出口,元空青已经走开。
萧芸将手靠近燃起的火堆,整个人舒缓开来。
一会,在听到萧芸有火后,就转道去河边洗菜淘米的云崖子回来了,看见升起的火堆,什么也没说。
很快,简单的青菜粥就做好了,在陶罐里咕嘟咕嘟。
萧芸又被分了一块干饼。
元空青和云崖子都没有跟她要饼干,她也就没拿,就着菜粥,把干饼子硬塞进肚里。
师徒俩很安静,萧芸也跟着安静,等吃完,师徒俩起身收拾,没要她帮忙。她便没动,披着元空青拿来的外衣,窝在火堆边烤火,一会就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在她身边坐下,接着她听见少年问他师父:
“师父,咱们这一路都留下了痕迹,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