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见状,欲言又止,只得对萧芸说:“萧小娘子,请随我来。”
萧芸奇怪地看了眼齐知县,而后跟着小喜进入寝室。
内里味道很不好闻。
一进去,在床榻边守着的丫鬟,便起身快步走向小喜,低声问:“郎君呢?没来?”
小喜看了眼萧芸,同样小声道:“郎君……郎君不方便进来,在外面守着呢。”
丫鬟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又回到床榻边。
这时一位老嬷嬷不知从哪冒出来,哑着声问:“这位是?”
这可把萧芸吓一跳。
这屋子一股味儿,又暗沉沉的,这让她十分不舒服,这人从阴影里冒出来,实在吓人 。
“为何不开窗?”不待小喜介绍她,萧芸先发问。
那位嬷嬷皱起眉头:“我家娘子还在小月子里,不能吹风……”
萧芸也皱眉:“开窗通气和吹风没有直接关联,屋子不通气,病人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只会更加不舒服,又没让她对着风吹,这窗还是要开的。”
“且今日天晴无风,更应该开窗,要得好,还应该让你家娘子晒晒太阳,多晒太阳少生病,不过不要晒午时和未时的,容易晒伤。”
萧芸一顿叨叨,把那老嬷嬷的话堵在嘴里,说不出。
张着嘴巴的样子,让人看着怪难受。
萧芸别开脸,没再理那位嬷嬷,转头对小喜说:“小喜,你开个窗,如果不放心,先开半扇。”
小喜看了眼嬷嬷,又看了眼萧芸,最后还是觉得听这位医女的,刚刚自家郎君夸她来着。
小喜去开窗,萧芸径直走向床榻,站在边上,观察起知县娘子。
面无血色,形瘦,气若游丝。
她又抓起她的手,看了看。
“你是谁啊,干什么呢!”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质问萧芸。
“小欢,这是郎君给娘子请的医女,莫要无礼!”开完窗的小喜赶紧过来给萧芸解围。
小喜又对萧芸道:“还请萧小娘子莫介意,小欢她……”
萧芸打断她的话,让她给她看下知县娘子流下的恶露。
听到她这个要求,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
其他两人无动作,小喜只得带萧芸去净房看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去洗的月事带。
还没细看,萧芸心中有了数,只因味道很不好闻,再看颜色,色黄质稠,量也多。
她本来以为是小产后崩漏(子宫功能性出血),先下观之应是带下病(急性盆腔炎)。
她不会把脉,也不太会看病,但是她会调理女性相关的一些病症,恰好这个病她知道怎么用艾灸治疗。
她默默吐出一口气,让小喜收掉月事带,走出净房。
刚一出来,就听小欢高兴地朝外喊:“娘子醒了!”
萧芸赶紧过去,只见那位夫人此时两眼无神地看着床顶。
“娘子安,我姓萧,是来给娘子做调理的。”她上前朝知县娘子行礼,随后做自我介绍,没提病,只说调理。
知县娘子回神看她,“调理?不是治病。”
萧芸笑,没顺着她的话回:“娘子放心,暂时咱们不喝药,只是做一做艾灸。”
说着,她拿出药箱,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各种艾条。
“娘子,可是有腹痛?”萧芸又问。
知县娘子很疲累,她微微点头。
萧芸:“娘子可愿让我按一下腹部,寻找痛点,这样的话,艾灸会更有效果。”
知县娘子又微微点头,她的眼神里带了点好奇。
见她答应,萧芸去净手,净完后走至床边,半蹲在脚踏上,下按她的腹部。
很快便找到痛点。
萧芸记下后,便吩咐小喜给知县娘子宽衣,让其露出腹部及腰骶。
她则是去为艾灸做准备,先是取出几个竹制的四孔艾灸盒,然后将金艾绒制成的一条长艾条,分成多个,装入艾灸盒内。
随后,她又点燃一支艾灸条。
此类病症取穴中脘、关元、子宫、归来、八髎(上次中下)、足三里、三阴交。
“娘子以前艾灸过吗?”萧芸举着点燃的灸条,走向知县娘子。
一股烟气升腾而起,艾草陈香随之而来。
“没有。”知县娘子答。
“那我们先试一下。”
萧芸让其平躺,她坐其身侧,手指按向上腹取中脘穴,确定后,吹了吹艾条,将燃着的一头悬于中脘穴上方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