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由,毋宁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一切与天命对峙一局!
他被后世誉为“祖龙”、“千古一帝”,却尚且不如一个八岁的孩子通透,让一个八岁的、本该由他来教授的孩子,反过来为他上了一堂永世难忘的课!
从那一刻起,嬴政再也不会小觑她。甚至在得知,那个孩子与他一般,亲情断绝的时候,不再单单只是见猎心喜,而真正生出了几分舔犊之情。
他想知道,以他的理念、以他的想法倾囊相授,教出的又会是怎样的帝王?!
他也想知道,前一个他倾尽一切教出的长子——扶苏会有那样的结果,究竟又是谁之过?
作为帝王,嬴政政务繁忙,即便再关心扶苏,也不至于日日关注。扶苏生性含蓄,身为公子亦有着自己的骄傲,故他们的关系仅限于亲近有余亲密不足。
而嫋嫋粘人,她总能打破他设下的道道界限,一点点的侵入他的生活,无声无息的霸占他每一寸的领土,直至他的空间遍布都是她的影子。他也在其中享受到了养孩子的乐趣。舔犊之情在不知不觉中又发生了异变,她早已成为了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十年的光阴,他陪伴着她的每一个夜晚,要比他陪伴他那三十五位子女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要多。他付出的心血,也要比昔年花费在他最上心的长子扶苏身上的多。
十年的光阴,一转眼,昔年故作成熟的小丫头,长成了绝代风华的少女。看着对他亲昵一如既往、不受礼教束缚的嫋嫋,他在骄傲的同时,还有些心酸:不知这样的嫋嫋,最后会便宜哪家的小子?
猝不及防的分离,让他们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他再次切身体会到一种无法掌控命运的无力感。
回归亲政前夕,他捂着胸口,强自压下了恍若将重要的东西从生命中割舍的剜心之痛,将嫋嫋尘封在记忆一角;在她拉开命运的征途,他也将开启属于自己的棋局。
这十年来,他以为,他早已忘记了这一切,却在昔日章台一梦中发现,一切只是自欺欺人。
天幕开启,嫋嫋的功成身就,“千古一帝”的尊称,不曾有负他的教诲。可他发现,比起这个他却更心疼于她每走一步所经历的一切。
湛沅汐所求,从来不是宏图霸业功臣身就。
可她最终却还是没有逃脱天命被推上了帝王宝座。
为师为父,他比谁都更清楚嫋嫋所求。可自被遣返大秦起,他就知道,属于嫋嫋的命运已经开启,他和她,都是天命之下的棋子,逃无可逃!
在捡到姚初霁时,谁也不知道他内心中涌现的复杂情绪和患得患失;当最终尘埃落定,得知嫋嫋会回到他身边时,谁也不知道那份狂喜之后他却是隐晦的想着如何将嫋嫋永远的留在他身边。
嫋嫋,于他而言是什么?
徒弟?儿女?还是其他?他还未来得及细想。
可熟悉如掌纹、习惯如呼吸,这样一个片片面面已经融入到了生活中的特殊存在,他又该如何割舍?那样的剜心之痛,他被迫品味了十年,又如何能忍受得到后再次失去的痛苦?
即便算是他自私,也无法任由她再次离开他的世界。更何况,她原本就是为了他而来,此世于她,只隔开一个他的关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