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次察觉到了恶意的时候,她将选择权交与了父亲:她终究只是一个孩子,还是需要血亲庇佑的!
但终究结果让她失望了!
(五)、觉醒之夜
湛国的六七月份,是个多雨之季。
跪在时不时被阵阵朦胧细雨打湿的廊下,她静静地看着无星无月暗沉的天空。
这里的天空,看起来和桓国的一样呢!可却比桓国多了些许的雨水。正如她看似无泪、却在内心中泛滥的泪水。她无法发泄,所以,她是否可以看作…是上天在为她哭泣呢?
低级的手段,拙劣的陷害。所有人都一目了然,可睿智如她的父亲,却视若无睹的将惩罚归于她一人。
她不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原本在桓国即便飘忽在外,可她依然能察觉到“被关注”的感觉;如今回了湛国,却失去了那份特殊。
她不惊开始怀疑,她是否已经彻底失去父亲了?又或者…她曾经是否拥有过?
夜雨之下整夜的罚跪,使得年仅五岁的她大病一场,甚至连根基都动摇了。
皇宫本就是踩高捧低的地方,一位被帝王和所有人厌弃的公主,想要得到额外的照拂,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一病,她就在烧起烧落中挣扎了将近半年。
生死徘徊之间,她多么希望,如同她的皇兄皇姐们一般,有父亲陪伴在侧、温和慈爱的轻哄声。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一人,徘徊在深渊入口,苦苦挣扎。
(六)、不再奢望
病中几经沉浮,她以为她可能会扛不过去。
可许是因为上天认为她还没有受够苦,到底是让她撑了过来。
没有悉心的照料、没有珍贵的好药,她的命贱如斯。
期间高烧不退时,有太医曾谏言,为护她根基需要动用那株千年血参。明明是浑浑噩噩期间,可湛昭帝的话语却如同惊雷,一下子将她自迷茫中拉回。
他说:“…无需如此,撑得过便撑,撑不过…合该她命有此劫!”
原来,她的生死,在他的口中轻如鸿毛。
生、死,不过一句“命中注定”。
心凉吗?不止是心凉。
还有一些黏黏腻腻的复杂情绪,都仿佛在那一瞬被放大了几百倍,然后,被一丝丝的从与自己牵绊的心脏上分离切割。钝刀磨人,她仿佛离水的鱼,张大嘴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双手双脚不住的挣扎着。伴着那弱小的挣扎,眼泪如同大雨瓢泼而下。
心脏处,无形的分割还在持续,可痛感却渐行渐远,直至麻木…
人最重要的莫过于定位,这样也好,省的她生出妄念来。
可即便是这样宽慰自己,在病愈之后顶着苍白若纸、消瘦至极的身体去凤仪宫请安时,亲眼目睹他将吝啬于用在她身上的血参,用于她那位金尊玉贵的三姐身上——只为了她那小小的风寒时,到底心里还是有着几分难受。
血参,有着培元固本之奇效。
于他人而言是锦上添花,于她而言,却是命!
她的身子到底是伤到了根本,或者说活下来都是奇迹。若想长寿,就必须寻找培元固本之药材精细养着。
这件事她知,她的父亲也知,可到底,只是知道罢了!
面对他温和的哄着三姐进药的场景,她只是平静的行了礼后,又平静的离开了。
——那不是属于她的地方,他们…才是一家人!
(七)、隐于长夜
自此之后,她神隐于长夜殿,非必要不在出入。
因着到底伤了底子,她的身体这些年时好时坏,她也正好借着这个,躲掉一些请安宴会等。
如此一来,倒是也减少了和湛昭帝的接触,她的心境,也平稳了许多。
——无需同湛昭帝接触,她也无需旧伤添新伤,将“有罪、恕罪”挂嘴边:明明,实则她什么也没有做!
只是隐于长夜,也并非什么都不做。
感谢上天让她生在皇家,使她有着世间众多书籍可以阅读。
她对于书册没有明显的挑拣,且足够的耐心将它们读完。每一本翻阅过的书籍里,只要有实用性的地方,必有她的标注。
她喜欢书,眼见整个长夜殿的书越来越多了,她的性格也随之越发冷淡了。
那是一种脱离世俗,无畏生死,无所依附之后的洒脱。
——生也是一个人,死也是一个人,那么,生和死有什么区别?
但却不代表,她轻视生命。她是如此努力的、挣扎在痛苦中,为每一天的存活而努力着。
即便看开生死,也要好好的度过每一天。尽自己的努力,让自己不负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