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马场入口,两人利索的翻身下马。
赢政牵着缰绳,错开了中车府令田春的手,爱怜的轻拍着爱马的鬃毛。黑的发亮的、四肢修长高大的马儿似回应般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轻蹭着他。
不同于他,湛沅汐混不在意的将缰绳一扔,踏雪聪明的迈着轻巧的步伐,跟在她的身后。有寺人意图接近将之牵走,她见状连忙阻拦:“踏雪认生,你们小心些,莫要被她伤到!”
那边的赢政闻言,停下了和凌恒的互动,索性直接带着湛沅汐去马鹏将爱马安顿好。
为两马添置了草料和水之后,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爱马,回到幄帐之处。
被带来骊山行宫的,仅是嬴政的亲信重臣,对于大王难有的迟到,他们不可能不好奇。听闻此次骊山一行,大王竟带上了一女子,好奇归好奇,可没有人将之和迟到挂钩。哪怕看见两人自入口处有说有聊的一起去了马棚,他们依然坚持这样认为。
——谁也无法将赢政这般的霸主和“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这等昏君放在一起!
他们之中的不少武将心思更为单纯,他们在意的是老远就看到的那两匹闪闪发亮的、高大矫健的好马,可未等马儿靠近,大王及那位女子,竟是牵着它们去了马棚。武将爱马,甚至视马儿为自己的另一半,拥有一匹好马,是每个武将的究极梦想。
如此,眼睁睁看着两匹好马自自己眼前一闪而过,他们甚至连近观它的资格都没有,这让他们闹心不已。
他们所思所想,赢政显然并不在乎。
待他在席上坐定,湛沅汐和其余人等方落座。
坐在赢政身旁,静静地听着他与臣子们的对话,讲定赛马规则,她方有些领悟:此次骊山之行,也可看作湛国的秋狝,其目的都在于让君王臣子放松一下顺便巩固君臣感情。
待赛马开始,赢政拿出宫中的马与臣子们竞技,她轻笑的看着他会因为宫中的马夺冠而大声拍手欢呼:“彩!”也会因为宫中的马输了比赛而气愤的握拳敲打案几。
可他却是一位执着骄傲到、不需要任何虚伪谦让,可以承受失败的君王!她刚来听说的攻楚一事上即可看得出来。他为错待了王翦将军,甚至会上门亲临拜访认错,甚至愿意将全国国力全权委托!
而今天更是如此,这让她看到了不同于以往的、鲜活而有真实的赢政,或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以接近。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赢政借着双方换马的时间,侧过头招呼她进些案几上摆放的水果、糕点。
她不忍他失望,含笑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了一块白玉样的花型糕点,小口小口的咀嚼着。
唐代吃食盛行,水果更是经过迭代改良,鲜甜多水可口,不似秦朝。许是时代也许是和秦朝的地理有关,加上这个时间限制,着实有些难为被养刁了的沅汐。
干巴巴的糕点嚼完,她粘了满口的牙,略显干渴。
执起白玉杯轻轻抿了一口,她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品味着泛着花香的甜蜜:是她喜欢的蜂蜜水!
秦朝还没有人工育蜂的经验,蜂蜜多为采集野生蜂巢而来。故,蜂蜜价格居高临下可比液体黄金。
可即便这样,对于秦王来说也不算什么。最过难得的,是这份细腻入微的体贴。湛沅汐显然很受用。
见他再次侧过头望过来,湛沅汐举起杯子向他致意,且蠕动着嘴唇无声的冲着他道谢:“谢谢师父,就知道师父最好了!”
赢政见状,上挑的凤眼划过几丝笑意,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喜欢喝就多喝点!”
付出的心意得到了感谢,自然是极其幸福的事情,赢政也不过只是一个凡人。
“师父,你会把我宠坏的!”闻言,她再次轻笑着出声,半真半假的说道:“小心我嫁不出去,一辈子就赖上师父你了!”
她今日的笑意,就要比往常在章台殿中看到的多。再次坚定带她来骊山是件万分正确的事情。
赢政听了她的话,却是半点迟疑也没有,直接说道:“养你一辈子又何妨?只要嫋嫋不嫌弃,养你…师父还是养得起的!”
该庆幸两人对答时,周围人的视线大多聚焦在奔跑的马上,否则,也不知这不清不楚的话,又会引起多大的轩然大波!
当然,当事两人,是肯定最无所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