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关中平原今年的雨水量充足了、加上在土豆成长过程中还施了几次草木灰肥,故土豆生长的地方土地看起来很是蓬松。
受不了诱惑,她伸出右手,揪住了一株土豆强壮的根苗,左右摇晃了几下,察觉到泥土的松动之后,一个用力将它拔起。
霎那间,全场震惊。
只见,绿色的主茎衍生到泥土之下,就是白色的根茎,如今这一株面上看起来并不算粗壮的主茎却在地下被分成了七八根根茎,每根上面都挂着或大或小的土豆,大的约莫超过了成年男人的两个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那么大!
“这就是…土豆?”就连正想说什么的嬴政,也被这一幕给震住了。就光这一株,就结了七八个。他接过主茎,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少说也有六斤左右(秦朝一斤约等于现代250克也就是半斤哈),如果这一片土地……
没有说下去,他直接弯腰放下了那串土豆,朝着旁边的土豆伸出了手。学着湛沅汐的样子,左右轻轻摇晃了下再一使劲将它拔出,那一株土豆的颗数,甚至超过了方才的那颗,足有十来颗,虽然大小没有方才的那么大,可重量也差不多。
四周旁观的官员见状,也就近找了一株拔了出来。
大差不差,除却一位因为着力不均匀、主茎太细将主筋茎拔断了之外,其余的被拔出来的土豆,最多的有十几颗,最少的也有五六颗,大小虽有差别,可都不算轻,如此合来,亩产肯定喜人!
贵人们都动了,守在四周的士卒和庄子里的隶臣自然也跟着动了起来,早先留守在庄子里找看这些土豆的农家也跟着拔起了土豆。
时而有些因为各种原因拔断的土豆,也有人拿着小铲跟在后面,小心的将它们挖出。看着这一堆堆喜人的土豆,所有人心中激动不已,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如此高产良种,若是整个大秦都能种上,秦人何愁粮食不足?!!
而在他们还奋斗在拔土豆的第一线,湛沅汐则乘机拔了几株土豆,一手抱着曳地的披风,一手拽着几株土豆,找庄子里的隶臣要了些干草柴火,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燃起了火,将土豆埋了进去。
原本静止状态还察觉不到热,一动加上火燃起来了,燥热蔓延。
她借着水洗了手,又接过柳递来的细麻布将手擦干,而后伸手解开了系带,将斗篷脱下递给了沉默伫立在一侧的夏。
说起来,自从上一回之后,被田春带走之后,再次回来,夏和柳不负之前的活泼,却也没有了僭越之意。
她可以平和以待她们,却不希望她们自作主张到她身上。
她要做的任何事情,也得出于她个人意愿才行!
其实按嬴政的意思,她们在她身边太久,知道的太多,而她又无心去掩盖,干脆处理算了。隶妾之命,与他而言太过微薄,根本无法和她的安全摆在一起,甚至不配和她比。
可无奈,念及湛沅汐刚到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过陌生的一切也需要时间去接受,好不容易熟悉的人也是这样…只这一份爱屋及乌之心,才让她们活了下来。
而夏和柳,在经过“规矩的学习”之后,也深知这一点。
她们原以为,湛沅汐不过和其他咸阳宫中的女子一样,即便再过特殊,也不过会被埋没于后宫之中。
却未曾想,从一开始,她就居于章台宫后侧殿,与秦王嬴政毗邻而居。
她唤嬴政为师,而咸阳宫中也曾传言,湛国那位女帝,即是大王在梦中所收之徒。
女子又正好姓湛…接下来的,她们深知不敢深想下去。
她们只是服侍女子的隶妾,做好本职工作即可,其余的,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说,对谁来说,都最为妥善。
而湛沅汐显然不会去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她拨弄了一下火堆,看着燃起的火焰,思忖片刻,又站起身来直接朝着种植玉米的半山坡走去。
烤土豆…恩,还是太单一了,再来点烤玉米也不错!
余光瞥见她烤起了玉米的嬴政放下了手中的土豆,田春立马有眼力见的为他递来了水,在冲洗过手之后,他随手在细麻布上抹了一把,就迈开大腿挥退了其他人,只待着田春大步朝着湛沅汐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