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的话…不至于,我觉得韩大人那个时候其实很冷静。只是他生平做事总是表现的淡淡的,没人会想到他会有这样情绪激烈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很辛苦吧…”嬴政忽然间打破了全场的寂静,用那一如往常的声音问道。可他下垂的黑眸中掩去的疼惜,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的真实情感。
“那么师父呢?我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师父现在也很幸苦吧!”能够从一些小细节中得以窥探出嬴政的真实想法,察觉到他对于自己的心疼,湛沅汐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明明满堂朝臣都林立在身后,可好像有一层无形的阻隔,将他们阻隔在两个世界。而前方…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无人可以涉足。
【工部尚书,韩若。
他是一位在历史上颇有争议的名人。他是湛国科举改革之后,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
他出生平民,本命贱如草,族中耗尽一切资源,好不容易供出了他。就在他第一次即将参加科举时,南方先后遭遇水灾、疫情,韩家村也在受灾范围内,村中十不存一,剩余的、寥寥无几的人也在后期的人口整合中选择背井离乡,离开这处伤心之地。
他亲眼目睹了这一灾祸,大病一场之后,放弃了当年的科考,浑浑噩噩了一阵子。
就在这期间,他遇到了一位从医的姑娘。
大家应该都记得,在光华元年初,南北方受灾之后,湛熙帝自全国调取从医之人,投入到受灾地的救治中去。
因为最初时候,人权尚未改革,故这其中几乎没有女性。
士农工商,很不巧的是,医者,一直被划分在工匠的范围内。既然属于工匠,那么传男不传女自然就很正常了。而云姑娘,就是出生于这样的杏林世家。
她打小聪慧过人,三岁便可熟背《医经》、《本草纲目》等,更可独立辨析药材好坏。她的父亲云和是名镇江北的“儒医”,比起其他工匠之家的传人来说已算开明。可即便这样,他也宁愿选择另收弟子传承门楣,而将她的努力付出作为小打小闹。更是直言让她死心,不会传授技术于她。
即便称为了他人眼中的异类,即便不为任何人理解,云姑娘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她一如既往的努力着,没人教,无所谓,家中最多的就是医书;没有病人?没关系,自己亲试更为准确。
就这样磕磕绊绊一路走来,她倒也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女医,尤其是针对贵妇人那些需要上手的诊断,她倒是要比盛名在外的父亲、师弟更为受欢迎。
你认为她的理想止于此步吗?并非如此!
她学医,是为了拯救苍生中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并非为了个人。她的心很大,足以装的下天下苍生。
所以,在疫情爆发之后,她瞒着家人,成了第一波赶往江南的大夫,也是其中极为稀少的女医。在整个疫情中,她亲力亲为,为治愈病患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而整个江南灾后几乎尽毁,村庄十不存一,活下来并不代表着心里头能过得去这个坎儿。大家都懂得,就像是我们现代,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会产生的抑郁症一样。而云姑娘,则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一情况的大夫。
所以在疫情结束之后,她并没有北上返回家乡,也没有参与北方的救治,反而就近留在了重建中的江南。
如果说,一开始来自于官府的救援和湛熙帝的安抚,让这些灾民得以缓过神,为了生存而努力的话。那么当生存温饱不成问题,面对这满目疮痍的故土和满山的坟堆、逝去的家人,没有办法让他们不去考虑不去想。
“释怀”两字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很难。
人说,“逝者如斯”,逝去的人什么都无需再管,可被留下来的人的思念到最后却会凝成一个个噩梦,将人生生的困死在往后余生。
尤其是面对这个家家户户都不再完整的大环境,这种负面情绪无疑被放大到了极点。
云姑娘饱读医书,自然知道郁症这一说。那时的郁症根本无药可救,唯有靠自己。
医者仁心,她又怎么忍心看着她的病人死去?可对于治疗郁症,她着实也没有什么办法,如此一来,就需要更多的尝试。
韩若,就是她的第一个实验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