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目光远大,深知每一位改革派青年工匠们的以身试险,都是为了促进国家的进步,而他们的罹难,更是湛国的损失,对此,他心急如焚。
而边疆,面对日见增多的重伤士兵,和越来越稀缺的药材,云姑娘做了一件在当时而言堪称疯狂的事情。她带着韩家的家丁连接往返暨城,将她的父亲云和同她的师弟一起绑了来,顺带着还洗劫了位于暨城的云家医馆的存货。
医者仁心,既然不愿意倾听,那就亲眼去看。学医是为救人,那么束手旁观看着生命凋零,这等行为配被尊为“大夫”吗?
这一行为给一贯高坐医馆的、被尊为“儒医”的云和老大夫很大的震撼。
云姑娘的种种行为,迄今为止,他在不屑的同时还有一种不悦,对于她身为女子竟然抛头露面、哗众取宠的不悦,可无奈,她已外嫁,且女婿身为工部尚书,她的事情竟然在女婿允许的范围内,出嫁从夫,他已经无权干涉了。
可未想到,女儿的医术竟然真的已经达到了臻化之境,不比他带在身边的徒弟差。甚至于,女儿的眼界和心胸,也要比他这位老父亲强的多。
正如同云姑娘所说,北疆战士驻守在这里,不仅仅因为职责,更因为,他们的身后,便是湛国的故土。故土之上,有着他们牵系的家人。
虽然他面上依然没有说什么,可从那之后,他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对于边疆重伤战士们的救治工作中。而多了两位医术高超的大夫,军营中的死亡率也大大被降低了。可到底是杯水车薪,随着战争的逐渐白热化,人手还是不够用了。
这一次,是云和大夫出手了。他以自己在北方积累下的信任和声望,共邀惺惺相惜的同行前来相助。自此,弥补了军营中医者的缺憾,为北疆驻疆士兵守住了生命的防线。
而兰溪城内,韩若接到信后,原本阻塞的思路好像被打通了。
他立马入宫请旨后,就强硬的带着人把那些划分在他旗下的、不安分的匠人们一起打包了,赶往目前战火纷飞的北疆战场。
北疆的战场上有着什么。战火燎原之下,一条条生命在无声无息中陨落。战场不论年龄、身份尊卑,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信念,为亲人、为湛国,守住边防底线,即便自己的生命终止在下一刻,也无所谓。即便无法魂归故土,也无所谓。
韩若强硬的将一队思想顽固又恪守陈规的匠人扔在了硝烟未散的战场上,让他们会同前来打扫战场、为战友敛尸的衣衫褴褛的士兵们一起清扫战场。
既然不愿意去听,那就亲眼去看看吧。在他们所不知道的背后,有着这些坚强的士兵们,以血肉之躯守住了国门,也守住了他们的家园。
韩若自认,他是个文弱书生,可作为工部尚书,研发出新的、更好用的兵械,减少战场上的牺牲,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而他们作为被保护着的、收到湛国将养的工匠们,不该各司其职,做好自己本份之事吗?如若所有人都有私心,那么谁来守住这湛国的江山呢?
那些大多都已年届终年的匠人亲眼目睹了这残酷的战场,那分崩离析的残躯和无处不在的血腥,心中也备受感触,即便对原先的想法有所抵触,也不似之前那么坚定了。
有些东西没有亲眼看见,就可以被忽略;可当虚假被真实所替代,那么心中爆发出的执念,也不容小觑,有了执念的匠人在回到兰溪之后,很快就投入到了青年人的构思中去,帮助利用自己的经验排除和改良年轻人的想法。很快,各类的想法就在他们的竭尽全力中得以一一被实践,他们取得了为数不少的突破和如愿的结果。
湛国最初的军工器械所,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了。】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嬴政侧过脸,含笑着问着湛沅汐。
“不…是步步算计,别看韩若那厮身子板不怎么解释,纯属一狐狸!每回要从他那里抠出点什么来,比登天都还要难。”湛沅汐闻言,很秀气的皱起了眉,吐槽道:“后来我总是在后悔,应该把他扔到户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