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哥哥……这是在脸红吗?
令嘉蓦然雀跃,玩心大起。
指尖仿若狡慧的游蛇,灵巧地钻入郗千澜衬衫前襟的缝隙,在那片灼热的皮肤上轻轻一掠。
“可是哥哥……”令嘉眼尾闪烁诡黠的幽光,颊边却绽开两个无辜的笑靥,“满宝儿真的太好奇了嘛……”
“……”
训诫的话语卡在喉间,郗千澜干脆利落地拍开那只作乱的小手。
“疼呀!”令嘉立刻娇声呼痛,她捧着瞬间泛红的手背,委屈至极地递到郗千澜眼前,“你看!你看呀——都红了,这都怪你!”
令嘉本就白,几乎晃眼,也就衬得那红痕愈发触目。
郗千澜不免疑心自己方才是否失了力道。
他哪里知道,令嘉皮肤一向薄嫩,稍不注意,便容易落下这般青红交错的痕迹。
她嚎得是挺骇人。
嗯……实则也就嚎得骇人罢了。
“……是哥哥不好。”郗千澜却是语气不自觉放软,“原谅哥哥,嗯?”
“嗯……”令嘉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便顺着竿子往上爬,“其实呢,要原谅哥哥也不是不行——”
她说话间,双手又一次攀上郗千澜的前襟。
两丸乌色珠子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郗千澜静待下文。
令嘉确认孙憬然还在楼上探索,这才壮着胆子恬不知耻道:“那哥哥,你给满宝儿看一看、摸一摸胸肌好不好?”
郗千澜:“……”
令嘉:“大不了人家就看一眼,摸一下嘛。”
郗千澜:“……你想得美!”
“哼,小气鬼。”令嘉不满地嘁嘁哝哝。
郗千澜气笑了,屈指轻弹她光洁的额头:“总好过你色中饿鬼。”
……
第二天的行程一如令嘉期待。
雪峰连绵,日光之下,泛着冷冽的金芒。恍若仙境。
观光车近三个小时的车程里,令嘉和孙憬然叽叽喳喳的惊叹声不曾停歇,
郗千澜坐她们对面,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则爆炸性新闻正以惊人的速度持续性发酵。
国内知名财经大V独家爆料:郗正庭于澳门赌场一掷千金。
文章配图:郗正庭醉眼朦胧地搂着陪酒女郎,面前堆积如小山的筹码在赌-桌绿色绒布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郗千澜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冷静地审视着舆论走向。
早已候命的水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各个社交平台疯狂转、评论,试图将这把火烧得更旺,直至燎原。
“哥哥……你快看啊,那里有只小鹿呢!”令嘉的惊呼打断郗千澜的思绪。
还未等他循声望去,令嘉又发现了新大陆:“瀑布冻住了诶!”
郗千澜淡淡一笑,合上笔记本电脑。这一刻,合该是明净欢欣的。
……
午后,雪地里的欢乐时光彻底点燃了令嘉的热情。
她同孙憬然躺在蓬松的新雪里嬉戏打闹。浑身沾满雪花。
远处,苍劲的松林投下墨色剪影。
郗千澜斜倚树干立在林缘。
赵明铎的汇报透过听筒传出:“老板,大少爷赌-场豪掷千金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一了。”
“继续爆料。”他声线平稳如常。
至于视线,则始终锁在令嘉身上。
令嘉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郗千澜遽然掐断通话,大步流星地穿越雪地。
还未等他赶到,令嘉已经被身旁的孙憬然从地上拉拽起来了。一抬头,正瞧见郗千澜由远及近,脸上那副山雨欲来的冷峻转为无可奈何的摇头,她迅速弯腰团了个雪球,朝郗千澜扔了过去。
雪球不偏不倚,分外精准地砸在郗千澜胸口,宝石蓝冲锋衣前襟炸开一朵白色小花。
时间仿佛有一瞬的静止。
孙憬然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令嘉也后知后觉地僵住了,睫毛上的雪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簌簌落下。
郗千澜低头瞥了眼雪渍,再抬眸望向令嘉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利落弯腰,大手在雪地里一抄——
令嘉洞察他的意图,抱头鼠窜。
“哥哥,我错了,你千万别……”
讨饶的话音还未落,完美的抛物线划过,雪球在令嘉肩头炸开,冰冰凉凉的雪屑迸溅开来,落了她满颈。
令嘉惊叫着缩起脖子,但旋即眼底燃起灼灼斗志。
此仇不报,非是好汉!
她毫不示弱地反击,还不忘朝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孙憬然喊话道:“憬然,战争爆发了,2对1,我们赢面非常大!”
“绝对胜利!”孙憬然粲然一笑,迅速弯腰拢起坚实的雪团加入战局。
郗千澜孩子气地冷哼一声,随手摘下眼镜收进口袋,“那可不一定。”
这时孙憬然才真正意识到,刚才还端着清冷贵公子架子的郗二少爷真的陪她们两个小丫头在雪地里胡闹起来了。
最终,此次战役,以令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上郗千澜后背作为钳制,孙憬然眼疾手快地将几个雪团砸进郗千澜的脖颈而宣告胜利。
……
夜渐深。
孙憬然累得早早沉入梦乡。
令嘉却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兽,陷在柔软的床垫中辗转反侧。
无论是观光车窗外掠过的壮阔雪景,还是打雪仗时肆意飞扬的欢声笑语,抑或者郗千澜那双惯常冷峻的眉眼为她染上无奈的瞬间……都在她的脑海里循环不休。
它们点燃了某种无处安放的快乐。
快乐在她的胸腔里鼓噪,宛如一瓶被剧烈摇晃后豁然开启的香槟,丰沛的气泡止不住升腾。
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她要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滋生,挟着隐秘的悸动,于夜色之中无声地膨胀。
令嘉仿若一只被月光蛊惑的猫儿,轻巧地滑下床榻,赤足溜出了房间。
隔壁房间,竟未落锁。
少女屏住呼吸,用指尖将门缝推得渐宽。
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晕开暖融的光亮,水雾般漫溢一室。
郗千澜安然沉睡,呼吸匀长平稳,静美的姿态仿佛终于在夜港中泊定的舟。
令嘉的心跳倏然漏跳一拍。随即在下一瞬失了控,急鼓重槌般擂在胸腔里。几乎要撞碎这满室的寂静。
她蹑足靠近,小心翼翼地蜷进他身侧的空隙。
“……哥哥。”少女低喃声轻得像一声叹息,“今天真的好开心。”
温暖的、干燥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
奇异地,抚平了心底的躁动,带来片刻的安宁。
可这安宁却像一层薄纱,滚烫的渴望悄然涌起,如暗火灼穿了薄纱。
令嘉无法满足于此刻的距离。
更近一些。
再近一些。
她一只手攥紧了郗千澜睡衣的下摆,与此同时,她的脸颊也在他胸膛上更深地偎蹭下去。
睡衣的布料过于轻薄柔软,根本隔绝不了什么。
属于他的体温,熨烫着她的肌肤,也融化着她的理智。
令嘉不由自主地仰起脸。借着泼洒的朦胧光晕,目光寸寸描摹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舒朗的眉宇,垂落的睫羽,挺拔的鼻梁……
她的视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自顾自地向下游移,最终,定格于那两片微合的薄唇。
健康的淡粉色,在沉睡中全然放松,看起来……不可思议的柔软。
令嘉舌尖无意识探出,舔过自己莫名发干的唇瓣。
似乎是被这个动作触发,一个大胆到令她呼吸微滞的念头撞进脑海:那里……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