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别怕,什么天赋不天赋,先干着再说嘛,拿着。”顾父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拍在他肩侧,为了防止掉在地上,顾屿一手接住。
把文件夹在胸前摊开,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顾屿懊恼的同时也对父亲也多了几分敬佩。
“你先去看着,留给你学习的时间多的是。”顾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顾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点头从偌大的办公室退出来了。
白天啥活都干,晚上啥知识都学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顾屿开始的时候举步维艰,学习的过程举步维艰,尝试上手时举步维艰,每天把自己累的像一条狗,算算收获,又有一种一天白忙的错觉。
每天晚上洗完澡往大床上一躺,心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怎么这么没用?
新年那天,顾父在餐桌上对顾屿近期的进步做了全方位的总结,在父母欣慰的掌声中,顾屿把一瓶度数不大的白酒一饮而尽,眼角微微泛红。
他知道自己走的不远,想要半途而返,可突然就能看到顾父鬓角的白发了。
仿佛刚才还没有,是一转眼长出来的。
他想了片刻,摇摇头把刚倒满的酒杯喝空。
顾母把酒瓶拿远些:“好了,过年也不能这么喝。”
“这喝的也不多。”顾父一句话刚说出口,就被顾母一个眼神狠狠瞪回去了。
吃完饭,顾屿笑着和父母打过招呼,独自上楼了。
窗外,一簇簇烟花在远处无声的绽放,卧室里没开灯,绚烂的光彩映在窗玻璃上,安静又美好。
去年这个时候,他吃完饭就出去和沈亦航去江边放烟花了,桥边人声鼎沸,亮灼灼的红灯笼在路边延绵不断,清冷的空气中,淡淡的烟火味掺杂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想着,顾屿打开冰箱,顶部的灯光亮起,照亮他抓着冰凉白酒瓶身的修长手指。
他盯着看了一会,松开手,轻轻把冰箱门关上。
微信视频电话的铃声在卧室里响起,不一会,被人从对面接通。
“新年快乐!在干嘛呢?”看着屏幕里的人,顾屿扬起嘴角和林野打招呼。
“当然是过年了。”周围似乎有点乱,镜头晃了晃,嘈杂的背景音里有劈里啪啦的鞭炮声。
“等一下,我进屋和你说。”林野声音很不清晰,能听见全凭他说话时离手机近。
顾屿也不急,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随着林野脚步晃动,踱步来到床上,拽了拽被子,趴在枕头上等他。
没两分钟,镜头就稳固下来。
“什么事?”林野整张脸露在屏幕上,睫毛又细又长,垂眸看着手机里的顾屿问。
“没什么事,想你了。”顾屿没看手机,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说。
不是顾屿的错觉,林野听到这句话很轻地笑了声。
“看你不和我回来,给咱俩整成网恋了。”看见林野,顾屿心里所有的难过悲观都淡了些,还有了开玩笑的闲心。
“你也新年快乐呀。”窗外的烟花映亮林野的半边侧脸,他回答顾屿最开始的那句话。
顾屿原本平整的嘴角在昏暗的房间里渐渐笑起来,一改几天来的半死不活,心里莫名充满志气。
他要把公司做大做强,然后给青山村捐一大笔钱,一朝实现林野的奋斗目标,顺理成章把这人带回来。
看着顾屿周围昏暗的光线,林野微微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不出去凑热闹,自己躲房间里干嘛?还不开灯。”
“就,周围都挺安静的,过年和平时差不多。”顾屿不知道糊弄自己还是糊弄林野。
“好吧。”林野好像还要和他讲什么,但院子里传来几声笑声,长鞭伴着白烟响起,劈里啪啦,火光冲天,什么也听不清。
视频电话被挂断,林野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他们在放长鞭,我去看着点,去年有不小心着火的。
顾屿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响,才抬手回了个“好”。
出了新年,出了元宵,所有节日的气氛淡淡散去,只是虚岁大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