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出现的那个午后,将军府死水般的平静被彻底击碎。
她不再是那个记忆中眉眼温柔、裙裾翩跹的医女。一身粗布衣衫,风尘仆仆,最刺目的是那张脸——原本光洁的肌肤上,交错着数道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粉红色伤疤,如同恶鬼的爪印,将她所有的柔美彻底撕裂。她站在将军府门前,眼神里没有昔日的怯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直直射向闻讯赶来的安清清。
【卧槽!白灵儿?!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脸……毁了……彻底毁了……】
【她来干什么?这眼神好吓人!】
【前面的没看之前的直播吗?白灵儿脸上的伤,是安清清派人伪装山贼干的!就在她离开京城回老家的必经之路上!】
【???安清清干的?!她不是一直表现得很愧疚很无奈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灭口?还是纯粹嫉妒秦墨之前对白灵儿有好感?】
【安清清你出来解释!你怎么这么恶毒!】
弹幕瞬间爆炸,原本还在争论安清清是否值得同情的观众,此刻几乎一边倒地被白灵儿的惨状和她话语中透露的真相所震惊。安清清的支持者试图辩解,声音却被淹没在汹涌的谴责浪潮中。
“安清清,”白灵儿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看着我这张脸,你可还认得?”
安清清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指紧紧抓住身旁侍女的手臂才勉强站稳。她看着白灵儿脸上的疤痕,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和慌乱,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身边的景王府嬷嬷厉声喝道:“哪里来的疯妇,敢在将军府门前污蔑郡主!还不快拿下!”
【看安清清这反应!实锤了!就是她干的!】
【我之前还觉得她可怜,被景王逼迫,现在……呸!】
【白灵儿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曾经爱慕过秦将军,就被毁容?】
【安清清你个毒妇!不配得到秦墨!】
【秦墨知道吗?秦墨知道是他老婆干的了?】
府门内的动静,惊动了书房里的秦墨。他快步走出,当看到白灵儿的脸时,饶是历经沙场血腥,瞳孔也是骤然一缩。他的目光在白灵儿怨恨的脸上和安清清惨白惊慌的脸上扫过,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剧烈而复杂的情绪——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冷的失望,重重地落在安清清身上。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上前。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骤然被风雪冻结的雕像。他或许猜到了安清清为了留住他可能不择手段,却从未想过,她会狠毒至此。
“污蔑?”白灵儿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她指着安清清,“她怕我知道她下药的秘密,怕我告诉将军,就派人毁我容貌,想让我死在荒郊野岭!安清清,你夜里可曾安眠?可曾听到那些‘山贼’的狞笑,可曾感受到利刃划开皮肉的滋味?!”
安清清浑身颤抖,摇摇欲坠。她想否认,可白灵儿眼中蚀骨的恨意和那确凿无疑的伤疤,将她所有的辩解都堵死在喉咙里。她看到秦墨眼中那最后一丝可能的光,熄灭了。
【完了,秦墨知道了……】
【他看安清清的眼神,彻底冷了。】
【哀莫大于心死。】
【安清清这是自作自受啊!】
【白灵儿好惨,被毁容,还被灭口,黑化我理解!】
【支持灵儿复仇!安清清不配活着!】
白灵儿没有硬闯,她只是用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死死记住了安清清和秦墨的样子,尤其是安清清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转身消失在街角,像一缕复仇的幽魂。
从那天起,将军府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秦墨再未与安清清说过一句话,他甚至搬到了更远的偏院居住。安清清在极度的精神压力和孕中不适的双重折磨下,迅速憔悴下去。景王派人加强了府内的戒备,但白灵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踪迹。
直到半个月后。
安清清因心神不宁,胎象一直不稳。这日,她服下丫鬟端来的安胎药后不久,便感到腹中一阵剧痛,如同刀绞。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裙裾。
“啊——我的孩子!!”她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府邸的死寂。
【!!!来了来了!高能!】
【是白灵儿!她下手了!】
【我的天,一尸两命?!】
【这……这太狠了吧……】
【虽然安清清有错,但孩子是无辜的啊!】
【白灵儿已经被仇恨吞噬了……】
【弹幕护体!我不敢看了!】
府内顿时乱作一团。太医匆匆赶来,已是回天乏术。那碗被动了手脚的安胎药,药性极其猛烈,不仅夺走了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也带走了安清清本就虚弱的生命。她躺在血泊中,眼神涣散,最后望着虚空,不知是悔恨,还是解脱。
几乎是同时,京兆尹的衙役在城外一间破庙里,找到了藏匿的白灵儿。她没有任何反抗,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诡异的平静笑容。证据确凿,景王府震怒,甚至没有经过详细的审判,在景王的强力干预下,白灵儿以谋害皇室血脉的罪名,被迅速判处斩刑。
三日后,菜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