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鸣玉对上古秘术不甚了解,只扫了一眼碑文,随后转头警惕地望向入口,提醒道:“师姐,有人来了。”
夜风穿林而过,带着刺骨的寒冷。
阴暗的入口缓缓浮现一道身影,晏鸣玉与温月琅同时按住腰间佩剑,目光紧紧锁定来人。
“穆师兄?”待看清那人脸上的面具,温月琅不禁愣怔“你不是与寒霜师妹去剑阁了吗?为何会在此处?”
溪行并未回应,脚步微顿,低头看向地面。
晏鸣玉与温月琅心中疑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竟发现脚下的石砾正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阵法启动了”他忽然道。
“什么阵法?到底发生了何事?寒霜师妹呢?她为何没有和你在一起!”温月琅快步上前追问,心中愈发不安。
不等溪行开口,周围的风忽然静止。
三人皆是修为不浅的修士,瞬间察觉不对劲,正欲调动体内灵力护住自身,一声清泠的铃音忽然惊破黑夜。
“叮——”
似鸟雀惊啼,寒蝉悲泣。
温月琅与晏鸣玉脸色骤然扭曲,下一瞬便抱头蹲下身,双眼空洞失神,露出痛苦的神情,仿佛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见此,溪行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他偏头的刹那,耳间的坠饰极快地闪了一下微光,环顾四周却未发现异常。
“叮——”
第二声铃音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扑通”一声闷响,温月琅直直跪倒在地,她像一株被抽干养分的枯花,瞳孔被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填满,凌乱的呼吸带着哭泣,断断续续地回荡在石林中。
溪行垂首伫立,散落的发丝将他的脸庞隐入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血色,漫天的血色涌入脑海。
那是阿琳的血。
“阿琳……阿琳,不要,不要……”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化作一片猩红。她伸出双手想要堵住女孩胸口的血窟窿,可她只有两只手,面前之人身上却布满了数十个汩汩冒血的伤口,宛如泉眼。
鲜血浸透了衣袍,模糊了视线,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浑浊的赤红,粘稠的让人窒息。
“阿姐”女孩的目光里有她最惧怕的东西,那是一种恶毒的怨恨,悲怆的不甘,宛如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没有一丝温度。
“为什么不救我?我只是想救你,为什么死的是我?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一声声诘问如重锤般砸在温月琅的脑海,她只能无助地摇头,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对不起,阿琳……是我害死了你,都是我的错,都是阿姐的错……”
“那你去死,陪我一起死,我就原谅你”女孩近乎偏执的命令。
温月琅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嘴角缓缓上扬,她抬起头,望着漫天血色,声音嘶哑,缓缓开口道:“好……我来陪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抽出佩剑,剑尖调转,横亘在自己的脖颈前,空茫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解脱般的疯狂。
绝望无声弥漫,程好景脸上带着戏谑的笑,黏在他身上的离暚脑袋转了一圈,没找到红袍和苏烬河。
阵法中的三人,温月琅跪在地上一脸死灰,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拔出剑横在脖子前,晏鸣玉的情况比她好不了多少,单手支撑石柱才勉强没有倒下,另一只手扶着头,表情扭曲,显然正在经历难以承受的痛苦。
只有溪行站得笔直,衣袍猎猎作响。
天地仿佛被染上了血色。
目睹一切的离暚眉头紧皱,利用帝金铃乱人心智,引诱他们自戕献祭阵法,借带着怨念的血气连通天地,驱使周天之力运行阵法,真是好歹毒好狡猾的方法!